“大帅的位子?”
洛清晚趴在霍霆霄肩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肩膀一抖一抖的。
震得霍霆霄胸腔发麻。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伸手捏了捏他那张冷硬的脸颊。
手感不错,没有多余的肉,全是紧绷的肌肉。
“算了吧,少帅大人。”
洛清晚嫌弃地撇撇嘴。
“我可没兴趣管你手底下那帮大老粗。”
“一天到晚听他们喊打喊杀,吵都吵死了。”
她从霍霆霄腿上跳下来。
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丝绒旗袍。
“本小姐只对赚钱感兴趣。”
“你那个大帅的位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坐稳了,别哪天让人掀下来,还得我去捞你。”
霍霆霄看着她空荡荡的大腿。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他搓了搓手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腰肢的柔软触感。
“这就嫌弃了?”
霍霆霄站起身,理了理军装。
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
“不管你是跟神仙学的,还是跟鬼学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底的探究和怀疑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纵容。
“这身本事,别轻易在别人面前露。”
霍霆霄语气严肃。
“北平水深,想要我命的人多,想拿你要挟我的人更多。”
“你再强,也是一个人。”
“真遇到危险,躲我身后。”
洛清晚愣了一下。
她这辈子,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冲在最前面”。
“躲我身后”这四个字。
对她来说,陌生得像外星语。
心里某块冷硬的地方,似乎被温水泡了一下。
软塌塌的。
她转过头,掩饰住眼底的不自然。
“知道了,啰嗦。”
接下来的几天。
北平清霓坊的生意好得简直像抢钱。
那些名媛贵妇们,被洛清晚那晚在宴会上的风采刺激得发了疯。
连市长千金白梦瑶都拉下脸,托人来打听能不能办张金卡。
直接被宋青萝一句“东家说了,不接待姓白的”给怼了回去。
气得白梦瑶在家砸了三天东西。
生意上了轨道。
但南城传来的消息,却让洛清晚待不住了。
二哥洛砚舟连发了三封加急电报。
【杨虎臣异动频频,江南守备军已接管码头。速归。】
南城的局势,就像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随时可能被一点火星引爆。
洛清晚必须回去。
洛家需要她坐镇。
那些囤积在地下室的物资,也需要她回去统筹。
离别前夜。
督军府书房。
霍霆霄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
青烟缭绕。
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明天一早的车票?”
他没回头,声音有些沉闷。
“嗯。”
洛清晚坐在沙发上,清点着这几天北平分店的账目。
这数字,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林大山带一个连护送你回去。”
霍霆霄弹了弹烟灰。
“路线我已经安排好了,避开杨虎臣的防区。”
“不用那么麻烦。”
洛清晚合上账本。
“带几个人就行,人多反而招眼。”
“不行!”
霍霆霄转过身,语气强硬。
“这事没商量。”
“杨虎臣现在就像条疯狗,逮谁咬谁。”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洛清晚看着他那副没商量的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听你的。”
这男人,霸道起来还真是让人没脾气。
霍霆霄走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茶几上。
“啪。”
文件砸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
洛清晚挑眉。
“送你的临别礼物。”
霍霆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洛清晚狐疑地拿起文件。
翻开第一页。
瞳孔瞬间放大。
这是一份军需采购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将北方军三十万大军的冬季换装任务。
全部交由“清霓坊”及其旗下的服装厂承制!
三十万大军的军服!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光是布料采购和加工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洛清晚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霍霆霄。
“你疯了?”
“三十万大军的军需,你交给我一个私人成衣铺?”
“这可是北方军的命脉!”
她把合同拍在桌上。
“你那帮手下能同意?军需处那帮老顽固能同意?”
“这要是出了岔子,你这少帅的位子还想不想要了?”
霍霆霄冷笑一声。
“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北方军,老子说了算。”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洛清晚对面。
修长的双腿交叠。
“再说了,我不交给你,难道交给那些吃回扣吃得脑满肠肥的军需官?”
霍霆霄冷哼。
“去年的冬服,里面塞的都是些烂棉花和芦苇絮!”
“前线将士没死在敌人手里,倒冻死了一大批!”
他盯着洛清晚的眼睛。
目光灼灼。
“交给你,我放心。”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
比任何情话都来得震撼。
这不仅是一笔能让清霓坊赚得盆满钵满的生意。
更是将洛家和霍家军,彻底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洛清晚握着那份合同。
感觉手里的纸重若千钧。
这男人,是在用三十万大军的前途,给她洛家做保!
有这份军需合同在手,杨虎臣就算想动洛家,也得掂量掂量北方军的怒火!
“少帅大人这手笔,还真是够大的。”
洛清晚眼角微挑。
“既然你敢给,我就敢接。”
“保证让你那帮兵,冬天连个喷嚏都不打。”
霍霆霄看着她自信的模样。
心头一阵火热。
这女人,真特么迷人。
第二天清晨。
北平火车站。
大雪纷纷扬扬。
洛清晚穿着那件纯白的北极狐大衣。
在一众黑衣护卫的簇拥下,准备登车。
霍霆霄没有来送。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旦现身,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反而会给洛清晚带来麻烦。
只派了林副官带人护送。
“洛老板,少帅交代了,路上一切听您的。”
林副官穿着便衣,恭敬地站在一旁。
洛清晚点点头,上了火车。
车窗外,北平的城墙在风雪中渐渐远去。
两天后。
南城。
火车站依旧人声鼎沸,但空气中明显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街上的巡警比平时多了三倍。
荷枪实弹的杨家军士兵在各个街口设卡盘查。
洛清晚一行人刚出车站。
洛砚舟的车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晚晚!”
洛砚舟看到妹妹,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你可算回来了!”
洛清晚上了车,直接问:“现在什么情况?”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脸色阴沉。
“杨虎臣的苍鹰营已经接管了南城所有的进出通道。”
“商会那边,有好几个老板被抓进去了,罪名是‘通敌叛国’。”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逼大家交军需税。”
洛清晚冷笑。
“老套路了。”
“咱们囤的物资怎么样了?”
“全都安排妥当了。”
洛砚舟启动汽车。
“地下室的防御也加固了。就等你回来拿主意。”
汽车驶入洛家大宅。
洛清晚连休息都没顾上。
直接让人把乔师傅和新收购的几家服装厂的管事,全部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
气氛有些压抑。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女东家火急火燎地叫他们来干什么。
洛清晚没废话。
直接把霍霆霄给的那份军需合同拍在桌上。
“各位,大生意来了。”
乔师傅拿起合同一看。
老花镜都快掉下来了。
“东家!这……这是北方军三十万大军的冬装订单?!”
“我的老天爷!”
几个管事倒吸一口冷气。
“三十万套?!这可是个肥差啊!”
“别高兴得太早。”
洛清晚打断了他们的兴奋。
她走到书柜前,拉开一个大抽屉。
“哗啦。”
一堆破烂不堪的衣服被她扔在地板上。
这是她特意让人从黑市上弄来的,南城守备军和北方军目前使用的传统棉军服。
“你们看看这些东西。”
洛清晚指着地上的衣服,满眼嫌弃。
乔师傅捡起一件看了看。
皱起眉头。
“东家,这衣服料子太次了,里头的棉花也结块了,根本不保暖啊。”
“而且这颜色,灰不溜秋的,一沾水就重得像石头。”
洛清晚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那些衣服。
“何止是不保暖。”
她走到那堆衣服前,用脚尖踢了踢。
“这种衣服,笨重,吸水,行动极其不便。”
“而且颜色单一,在战场上简直就是活靶子。”
洛清晚抬起头,眼神犀利。
“即将到来的,是一场恶战。”
“穿这种破布上战场,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死。”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
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早就画好的设计图。
“啪。”
设计图拍在桌面上。
“我要你们在半个月内。”
洛清晚看着眼前震惊的管事们。
声音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所有的生产线全部停掉。”
“全力赶制这款新型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