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洛清晚非但不躲,反而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她拍开霍霆霄捏在她下巴上的手。
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
霍霆霄深吸一口气。
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没在满地尸体的宴会厅里继续盘问。
他脱下沾了血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洛清晚身上。
把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回家。”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林副官带着人在后面善后。
看着自家少帅抱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嘴角抽搐。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护食。
回到督军府。
已经是深夜。
书房里,火炉烧得正旺。
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霍霆霄靠在宽大的红木椅背上。
手里端着一杯烈酒。
眉头紧锁。
洛清晚没理会他复杂的眼神。
她坐在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大衣脱了扔在一边。
身上的黑色丝绒旗袍还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书房里响起。
洛清晚手里拿着那把勃朗宁。
手指翻飞。
退弹匣,卸套筒,取复进簧。
一整套拆解动作行云流水。
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她拿出一块干净的棉布。
沾了点枪油。
仔细地擦拭着枪管上的火药残渣。
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霍霆霄看着她。
眼睛一眨不眨。
杯子里的酒一口没喝。
这手法,这熟练度。
比他手底下在兵工厂干了十年的老军械师还要利落!
普通人连枪的构造都搞不清楚,她拆枪像拆玩具一样简单。
“你还要盯我到什么时候?”
洛清晚头也没抬。
用棉布仔细擦掉最后一丝污垢。
霍霆霄放下酒杯。
玻璃杯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
这特么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娇滴滴的洛家大小姐吗?
“晚晚。”
霍霆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无奈和深深的无力感。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这身杀人的本事,是谁教的?”
他盯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桃花眼。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洛清晚把擦干净的枪管放在桌上。
拿起复进簧。
“咔”地一声装回套筒里。
“我说我是自学成才的,你信吗?”
她语气敷衍。
摆明了不想说实话。
霍霆霄咬着后槽牙。
“洛清晚,老子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南城喝燕窝粥呢!”
“你以为这套说辞能骗过我?”
他一把按住她组装手枪的手。
掌心滚烫。
“那些被你爆头的刺客,全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你不仅能精准判断他们的位置,还能在黑暗中一枪致命。”
“这种心理素质和枪法,没有几万发子弹喂不出来,没有在死人堆里滚过几回练不出来!”
霍霆霄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
洛清晚被他按着手。
也不挣扎。
她抬起头。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疑惑而微微扭曲的俊脸。
突然。
她笑了。
那笑声清脆。
在这压抑的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是谁?”
洛清晚反手挣脱他的钳制。
顺势一把抓住他的领带。
猛地往下一扯!
霍霆霄猝不及防,被迫弯下腰。
洛清晚站起身。
直接跨坐到他的腿上。
双手捧住他的脸。
两人鼻尖几乎相撞。
“我是你未婚妻啊,少帅大人。”
她吐气如兰。
红唇微翘,笑得像只蛊惑人心的妖精。
霍霆霄浑身一僵。
大腿上感受到她惊人的柔软。
一股邪火瞬间从小腹窜了上来。
这女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火!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
霍霆霄双手掐住她的细腰。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折断。
“说实话!”
“实话就是……”
洛清晚凑近他的耳边。
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
“我如果在梦里跟神仙学的,你信吗?”
霍霆霄气笑了。
神仙?
糊弄鬼呢!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
“洛清晚,你真当老子是傻子?”
洛清晚不仅不害怕。
反而顺势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像只乖巧的猫。
“少帅大人。”
她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
“怎么,怕我比你厉害,伤了你的自尊心?”
霍霆霄呼吸一滞。
伤自尊?
老子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吗!
他看着坐在自己腿上、嚣张跋扈的女人。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霍霆霄,从小到大,一直是天之骄子。
无论是枪法、格斗,还是排兵布阵。
在北方军中,无人能出其右。
那些五大三粗的将领,见了他都得低着头。
可现在。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在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她不仅能赚钱养家,能在商场上把那些老狐狸玩得团团转。
现在,连打架杀人,都比他猛!
霍霆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媳妇比我还猛怎么破?
在线等,挺急的。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震惊和那股莫名的……骄傲。
对,骄傲。
他霍霆霄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庸脂俗粉!
他反手将她搂紧。
宽大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
将她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
“老子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吗?”
霍霆霄咬着她的耳朵。
声音低哑,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顿。
黑眸里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以后我这个大帅的位子。”
“要不要让给你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