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的话音刚落。
冷风夹着雪花呼啦啦往店里灌。
白梦瑶被洛清晚这冷冰冰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
她强撑着面子,下巴扬得高高的。
鼻孔对着洛清晚。
“哟,洛老板来了?”
白梦瑶撇撇嘴。
伸手指着那件被咖啡毁了的月白色旗袍。
“这衣服质量也太差了。”
“我不过是不小心手滑,弄洒了点咖啡。”
“这布料就全花了,看着跟抹布似的。”
她从包里掏出个绣着牡丹的丝绸荷包。
打开抽绳。
摸出几块油光水滑的大洋。
“当啷,当啷。”
大洋砸在玻璃茶几上。
弹了两下,滚到了洛清晚脚边。
“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白梦瑶施舍般地摆摆手。
“别搞得我们北平人好像欺负你们外乡人似的。”
旁边那几个千金大小姐跟着哄笑。
“就是,几块破布,还当宝了。”
胖脸千金捂着嘴,笑得脸上的粉直掉。
宋青萝气得眼圈通红。
“这件旗袍是陈太太订的高定!”
“用的是最好的苏绣和香云纱,光料子成本就不止几十块大洋!”
她指着地上那几块大洋。
“你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
“闭嘴。”
洛清晚抬了抬手。
制止了宋青萝。
她走过去。
低头看着那件滴答着黑色咖啡液的旗袍。
雪白的银线被染得乌黑,布料黏糊糊地贴在人台上。
看着确实惨不忍睹。
洛清晚惋惜地摇了摇头。
手指在毁掉的牡丹绣花上摸了一下。
指尖沾了一层黏腻发苦的咖啡渍。
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手帕。
把指尖擦干净。
手帕随手扔在地上,盖住了那几块大洋。
“春桃。”
洛清晚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在,老板。”
春桃放下手里的烤红薯纸袋。
转身跑出店门。
不一会儿。
她提着两个黑色的牛皮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死沉死沉的。
春桃累得满头大汗,喘气像拉风箱。
“砰。”
“砰。”
两个皮箱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毯都被砸得凹进去两块。
白梦瑶皱起眉头。
看着那两个破旧的皮箱。
“干什么?装神弄鬼的。”
“想讹钱?”
洛清晚没理她。
走到皮箱前,弯下腰。
“咔哒,咔哒。”
皮箱的金属锁扣被弹开。
洛清晚双手抓住箱盖。
猛地往上一掀!
“哗——”
刺眼的金光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大堂里的水晶吊灯光芒打在箱子里。
折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土豪金。
全场,瞬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头风刮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巨大的牛皮箱子里。
没有衣服,没有布料。
装得满满当当的。
全是大黄鱼!金光闪闪的金条!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小砖头一样。
白梦瑶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些金条。
连呼吸都忘了。
那几个千金大小姐更是傻了眼。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堆在一起。
胖脸千金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这……这是真的假的?”
她小声嘟囔,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
洛清晚直起身子。
拍了拍手。
“这件旗袍。”
她指着人台上的衣服。
“这位小姐既然弄脏了,那就算买下了。”
她转过头,看着白梦瑶。
红唇微翘,笑得如沐春风。
眼神却比刀子还冷。
“这件旗袍,价值一千大洋。”
“一千大洋?!”
白梦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出声。
“你抢劫啊!一件破衣服卖一千大洋?!”
“你真当我是冤大头啊!”
洛清晚没搭理她的尖叫。
她绕着两个皮箱走了一圈。
“不过,本小姐今天心情好。”
洛清晚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在场的这几个北平名媛。
带着浓浓的嘲弄。
“这店里的衣服,我全包了。”
此话一出。
店里的两个小伙计倒吸一口凉气。
宋青萝也愣住了。
这满店的衣服,加起来少说也得几万大洋啊。
白梦瑶气得脸色发白。
“你什么意思?”
“显摆你有钱是吧?”
“我告诉你,在北平,有钱不一定好使!”
“是吗?”
洛清晚冷笑。
她弯下腰。
从皮箱里随手抓起两根金条。
沉甸甸的,压在手里很有分量。
她走到白梦瑶面前。
白梦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你想干嘛?”
洛清晚手腕一翻。
“当啷!当啷!”
两根金条被她像扔垃圾一样,直接砸在了白梦瑶的脚边。
金条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两个小坑。
发出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拼财力?”
洛清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洛家拔根腿毛,都比你们大腿粗。”
她指着地上那两根金条。
还有刚才被手帕盖住的几块大洋。
“拿着你们的几块大洋,和这两根打发叫花子的金条。”
洛清晚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
“给我滚出这条街。”
白梦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像开了染坊。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居然被一个南城来的商户女拿钱砸!
“洛清晚!你别欺人太甚!”
白梦瑶咬牙切齿,眼眶都憋红了。
“我爹是市长!我一句话就能封了你的店!”
“封店?”
洛清晚冷哼一声。
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大可以去试试。”
洛清晚逼近一步。
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过,你最好先回去问问你爹。”
“如果我不高兴了。”
“明天一早,我就买下你们这几个千金大小姐的爹,所在的银行。”
她手指着门外。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