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别人……你休想……”
霍霆霄那低哑偏执的警告,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地砸进洛清晚的耳朵里。
洛清晚猛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那双刚刚睁开的、极其虚弱却又极其锐利的黑眸。
男人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但那里面燃烧的,不是濒死的绝望。
而是极其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她毫无保留的占有欲!
“你……你醒了?”
洛清晚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那双见惯了生死、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此刻竟然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霍霆霄极其艰难地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他想笑一下,却牵扯到了胸口的刀口,疼得闷哼了一声。
“你敢嫁给那个姓许的小白脸试试……”
他死死反握住她的手,连呼吸都极其费力,第一句话却还是极其霸道的护食。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听着这熟悉的土匪发言,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还要放狠话的样子。
洛清晚突然就崩溃了。
“你个王八蛋!”
她又哭又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扬起手,想狠狠地扇他一巴掌。
但巴掌落下去的瞬间,却化作了一个极其轻柔的拳头。
极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胸前和肩膀的所有伤口,轻轻捶在他的胳膊上。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你知不知道那颗子弹离你的心脏只有零点五厘米!”
洛清晚趴在床沿上,哭得毫无形象,像个极其委屈的孩子。
“你凭什么替我挡枪?谁稀罕你逞英雄了!你要是真死了,你让我怎么还你的人情?!”
霍霆霄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比胸口的枪伤还要疼一万倍。
他极其费力地、一点点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粗糙的指腹,带着极其滚烫的温度,轻轻覆上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别哭……”
霍霆霄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透着极其致命的温柔。
“你一哭……我就想杀人。”
他极其眷恋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我这不是没死吗。”
“有你在,阎王爷……不敢收我。”
洛清晚抓住他的手,将脸紧紧贴在他的掌心,贪婪地感受着他极其真实的体温。
“算你命大。”
她吸了吸鼻子,恢复了几分平时的骄纵。
“要不是本小姐医术高明,你现在早就被那些洋庸医推进太平间了!”
霍霆霄闻言,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化为无尽的纵容和骄傲。
他虽然昏迷,但在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极其稳定、冷静的手,在自己的胸腔里极其精准地游走。
原来,真的是她。
他的女孩,不仅能商海沉浮、能一招退敌,竟然还能起死回生。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宝藏?
他霍霆霄何德何能,能在这个吃人的乱世,遇到她。
“是啊……我家晚晚最厉害了。”
霍霆霄看着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习惯了伪装和杀戮的眼睛里。
此刻,只有极其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坦诚和爱意。
没有试探,没有拉扯。
只有生死相依后的极致情深。
他极其艰难地动了动身子,试图离她更近一点。
胸口的伤牵扯出一阵剧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固执地没有停下。
“苏望辰!你疯了!别乱动!”
洛清晚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惊慌。
“伤口好不容易缝好的!你想死啊!”
霍霆霄没有反抗,顺势靠在枕头上。
他那双黑眸死死地锁住她的视线,仿佛要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
“晚晚。”
他极其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极其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这条命,是你亲手救回来的。”
霍霆霄反握住她的手,将它极其虔诚地贴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处。
就在那道极其新鲜的手术刀口旁边。
“以前,我的命是国家的,是军队的。”
他一字一顿,眼神极其深情、极其偏执。
“但从今天起,它只属于你。”
洛清晚只觉得手心处传来的心跳声,犹如战鼓擂动,震得她耳膜发酸。
眼眶里刚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决堤。
“霍霆霄……”
她哽咽着,叫出了他极其隐秘的真实身份。
霍霆霄眼底没有丝毫惊讶。
他知道,以她的聪明才智,早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干二净了。
“以后,我的命,我的三十万大军,连同我的一切……”
霍霆霄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极其珍重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极其滚烫的吻。
“全都交给你。”
他看着她,眼神狂热。
“洛清晚,你敢接吗?”
这句极其深情、又极其霸道的告白。
让洛清晚彻底破防了。
这男人,用命救她,现在又把所有的身家底牌,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她面前。
在这个权欲熏心、人命如草芥的军阀时代。
他给出的,是极其奢侈的、独一无二的偏爱和忠诚!
洛清晚深吸了一口气,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兵王的那种极其张扬、狂妄的野性!
“霍大少帅,你的命这么值钱,我为什么不敢接?”
洛清晚微微倾身,极其强势地凑到他面前。
红唇微启,带着极其蛊惑人心的笑。
“不仅敢接,我还要把它牢牢攥在手里。”
她伸出手指,极其轻佻地刮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我洛清晚的人,要是以后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洛清晚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杀气。
“我保证,我的手术刀,不仅能救人。”
“割起脖子来,也一样极其利索。”
霍霆霄听着她这极其霸道的威胁,不仅没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心里极其熨帖、极其舒坦。
他的女孩,就该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好。”
霍霆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虚弱、却极其满足的笑。
“悉听尊便。”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空气却极其诡异地,变得极其暧昧和甜蜜。
就在这极其温馨的时刻。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少帅!不好了!”
林副官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他甚至连敲门都忘了,手里死死捏着一份极其绝密的加急电报!
看到病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霍霆霄,林副官先是极其狂喜地瞪大了眼睛!
“少帅!您醒了!谢天谢地啊!”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极其深重的焦急所取代。
他甚至顾不上避嫌,直接冲到病床前。
“少帅,您得赶紧想办法啊!”
林副官声音都在发抖,极其绝望地将电报递到霍霆霄面前。
“北方大本营来电!张麻子联合了三路军阀,突然发动兵变!”
“而且……”
林副官咽了口唾沫,极其惊恐地看了一眼洛清晚。
“杨虎臣的江南守备军,也动了!”
“他的先头部队,已经彻底封锁了南城所有的城门和水路!”
林副官声音极其绝望。
“大帅,我们……被包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