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轿车的引擎盖还冒着缕缕白烟。
车轮瘪在泥坑里,橡胶烧焦的糊味弥漫在荒郊野外。
十几个蒙面悍匪,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把轿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攥着生锈的砍刀,土枪的枪口齐刷刷指着后座。
“大哥,跟这小娘们废什么话!”
一个刀疤脸的小喽啰舔了舔嘴唇,笑得下流又猥琐。
“金老板可是说了,只要留口活气儿,兄弟们怎么快活都行!”
“就是啊,听说这洛大小姐可是南城第一美人!”
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刺耳又恶心。
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是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对女人没多大兴趣,他只认钱。
“都给老子闭嘴!先办正事!”
黑龙大喝一声,粗壮的手指一把攥住福特轿车的后门把手。
猛地一用力。
“嘎吱——”
车门被粗暴地扯开。
车厢内有些昏暗。
黑龙狞笑着弯下腰,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车里抓去。
“洛大小姐,乖乖跟爷爷走一趟吧!”
他以为,自己会抓到一个抖如筛糠、吓得屎尿齐流的娇软千金。
毕竟,这种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他见得太多了。
只要稍微亮亮刀子,就能吓得她们跪地求饶。
然而。
当他的视线,穿透车厢里的阴影,看清座椅上那个女人的时候。
黑龙脸上的狞笑,突然僵住了。
洛清晚端端正正地坐在真皮座椅上。
没有尖叫,没有颤抖,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她微微抬起头。
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就像是看着一具已经僵硬的死尸。
在这燥热的下午,黑龙却感觉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恶徒,遇到天敌时才会有的本能恐惧!
这女人,不对劲!
黑龙心头一跳,想收回手,却已经晚了。
“既然不肯滚,那就把命留下。”
清冷的女声在车厢里炸响。
犹如死神敲响了丧钟。
洛清晚动了。
快!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她探在后腰的右手猛地往前一递。
“唰!”
一道森冷的银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乍现。
那是她花重金从黑市淘来、开过血槽的军用短刀!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直接迎上了黑龙抓过来的右手。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特种部队里最致命、最狠辣的一击必杀!
“扑哧——!”
利刃刺破皮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锋利的刀身,瞬间贯穿了黑龙那长满老茧的掌心!
刀尖从手背穿出,带起一串猩红的血珠!
“啊——!”
黑龙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剧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出手竟然比他这个职业杀手还要毒辣!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洛清晚握着刀柄的手腕猛地一转。
短刀在黑龙的掌心里残忍地搅动了半圈,生生切断了他的手筋。
趁着黑龙痛得弯下腰的瞬间。
洛清晚单手撑住前排座椅的靠背。
修长笔直的双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向上弹起!
鞋跟带着凌厉的风声。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兔子蹬鹰,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黑龙的胸口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咔嚓作响。
黑龙那足足两百斤重的魁梧身躯,就像个断了线的破风筝。
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踹得倒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地砸在三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又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噗——”
黑龙喷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胸口,疼得连痉挛的力气都没了。
全场死寂。
风停了。
鸟叫声也消失了。
十几个手里拿着家伙的悍匪,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老大……被人秒了?
被一个传闻中走两步都要喘半天的病秧子,一招给秒了?!
这他妈是活见鬼了吧!
就在这群土匪怀疑人生的时候。
一只黑色的高跟皮鞋,从车门里迈了出来,踩在满是泥泞的土路上。
洛清晚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黑色小西装。
她弯腰,从车厢里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手里,还倒握着那把滴着血的军用短刀。
阳光穿透树叶,斑驳地洒在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上。
美得惊心动魄。
却又危险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小喽啰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砍刀都在哆嗦。
洛清晚优雅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
她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动作闲适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怪物谈不上,只是个脾气不太好的生意人。”
她抬起头,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嗜血。
太久没动手了,骨头都生锈了。
今天,正好拿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练练手。
“兄弟们!别怕她!”
地上的黑龙缓过一口气,满嘴是血地嘶吼。
“她就一个人!给我上!乱刀砍死她!”
悍匪们这才如梦初醒,面露凶光。
对啊!他们有十几号人,手里还有枪!
就算这娘们会点功夫,还能翻了天不成!
“上!弄死她给老大报仇!”
几个人举起砍刀,嗷嗷叫着朝洛清晚扑了上去。
剩下的几个人,也赶紧端起土枪,准备瞄准。
洛清晚扔掉染血的丝帕。
她反手握紧短刀,身子微微下压,摆出了特种兵最标准的近战防御姿态。
唇角的笑意,越发肆意张狂。
就在她准备冲进人群,大开杀戒的时候。
“砰!砰!”
两声清脆、震耳欲聋的枪响,突然在树林深处炸开!
那两个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土匪,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
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枪法神准,一击毙命!
洛清晚眉头一挑,停下了动作。
这枪声,有点耳熟啊。
树林深处,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活着的土匪都吓破了胆,惊恐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走出了阴影。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
手里,却稳稳地举着一把黑亮的手枪。
枪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渊,周身的杀气,比这些亡命徒还要恐怖百倍!
“苏老师?”
洛清晚转了转手里的短刀,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这穷酸教书匠,怎么也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