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两个字,霍霆霄咬得极重。
那低沉暗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气息。
洛清晚听着他这句反击,嘴角的笑意不但没收,反而更深了。
“好说好说。”
她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开半步。
“苏老师既然进了我洛家的门,这身旧长衫也该换换了。晚点我让裁缝给你量身定做几套。”
看着女儿和准女婿“打情骂俏”,洛敬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大房这边热热闹闹,商量着怎么给这个穷酸老师改头换面。
然而。
就在洛家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时,一场真正的生死危机,正在南城的阴暗角落里悄然逼近。
……
城西贫民窟,一间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地下室里。
曾经在霞飞路呼风唤雨的“锦绣阁”老板金大发,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那两条被打断的腿,胡乱地缠着几圈绷带,往外渗着黑血。
肥胖的身躯因为剧痛和仇恨,不停地抽搐着。
“这……这是我最后的一点钱了。”
金大发哆嗦着手,将一个装满小黄鱼(金条)的破布包,推到了一双军靴面前。
这是他卖了老家祖坟的地,才换来的最后资本。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刀疤脸男人。
这人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黑龙,东北流窜过来的顶级杀手。
手底下带着十几个背着人命官司的悍匪,在南城黑市里,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
只要钱给够,就算是大帅的脑袋他也敢去摘。
黑龙用脚尖踢了踢那个破布包,嘴角咧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金老板,这点钱,也就够买条狗命。”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金大发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
“洛家那可是南城首富,你让我去绑他们家大小姐?”
“这买卖,风险太大了。”
黑龙啐了一口唾沫,“得加钱。”
金大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充血。
“洛家……洛家有的是钱!”
他像条疯狗一样嘶吼着,口水喷了黑龙一脸。
“只要你们绑了洛清晚那个小贱人,直接找洛敬山要天价赎金!一百万!两百万大洋都有!”
金大发死死抓住黑龙的裤腿,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拿到钱……你们直接把她撕票!”
“我要让她死!我要让她死无全尸!”
黑龙嫌恶地一脚踹开他,站起身。
一百万大洋的赎金?
这数字,足以让他带着手下这帮兄弟,去海外舒舒服服地过完下辈子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道狰狞的刀疤,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行,这活儿我接了。”
黑龙弯腰捡起地上的金条,抛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洛家现在防得像铁桶一样,那个大小姐更是被保镖围得水泄不通。怎么下手?”
金大发像条毒蛇一样,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我早就安排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黑龙。
“这是洛家采买下人画的路线图。”
“那小贱人为了她那个破成衣店,今天下午会独自去城郊视察新染坊。”
“城郊那条路,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金大发的眼神越发恶毒,“这是她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黑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将纸条揉成一团。
“弟兄们,抄家伙!”
“今天下午,去城郊,干票大的!”
……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南城郊区的土路上。
车里,洛清晚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小西装。
这几天“清霓坊”的生意火爆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原先的布料根本不够用。
她今天特意去城郊的新染坊,就是为了盯紧新一批布料的染色进度。
“小姐,这段路有点颠,您坐稳了。”
前排的司机老张提醒了一句,放慢了车速。
洛清晚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个月的新款设计,完全没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高大的白杨树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笼罩着这条偏僻的土路。
突然!
“砰!”
一声极其沉闷、刺耳的巨响,瞬间撕裂了这片死寂!
福特轿车的右前轮,像是压到了什么极其尖锐的东西,瞬间爆胎!
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完全失去了控制。
“啊!”
司机老张惊恐地大叫一声,死命地踩着刹车,猛打方向盘。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轿车像头失控的野牛,一头撞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引擎盖高高翘起,冒出阵阵白烟。
车厢里,洛清晚在爆胎的瞬间,就已经凭借着兵王的本能,双手死死撑住了前排座椅。
虽然没有受伤,但巨大的惯性还是撞得她胸口一阵发闷。
“出事了。”
洛清晚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是意外,是埋伏。
还没等她看清车外的情况,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树林里,冲出了十几个穿着破烂衣服、满脸横肉的蒙面大汉。
他们手里拿着土枪、砍刀、甚至还有几把从黑市淘来的汉阳造。
一个个眼神凶狠,像看着待宰羔羊一样,死死盯着这辆冒烟的轿车。
“妈的,这车还挺结实。”
为首的,正是那个胸口纹着黑龙的刀疤脸。
他拎着一把开山刀,骂骂咧咧地走到车门前。
“老家伙,不想死就滚开!”
黑龙一脚踹在驾驶室的门上,用刀背狠狠砸碎了车窗玻璃。
司机老张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被几个土匪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一枪托砸晕在地上。
黑龙狞笑着转过头,看向后座那个纤细的身影。
“哟,洛大小姐,这荒山野岭的,您一个人跑出来,也不怕遇到狼啊?”
他举起手里的开山刀,刀尖指着车窗内的洛清晚。
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扫过,充满了极其下流的垂涎。
“赶紧滚下来吧。”
黑龙舔了舔嘴唇,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要是让老子动手,伤了你这娇贵的千金之躯,那可就不好了。”
周围的十几个土匪,也都爆发出一阵极其猥琐的哄笑声。
在他们眼里,这个传闻中病弱不能自理的财阀千金,简直就是案板上的肉,连挣扎的力气都不会有。
车厢里,洛清晚静静地坐在那里。
没有尖叫,没有惊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她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透过破碎的车窗玻璃,冷冷地看着车外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眼神,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在看一群已经踏入鬼门关的死人。
“滚下来?”
洛清晚红唇微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嗜血寒意。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极其自然地探向了后腰。
“你算什么东西……”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瞬间化为实质的杀气。
“也配让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