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这一战,“清霓坊”和洛清晚的名字,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南城。
顾明珠那件墨绿色牡丹旗袍,成了全城名媛做梦都想拥有的战袍。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霞飞路街尾,南城最老牌的服装店“锦绣阁”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板金大发挺着个大肚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他手里攥着一张《申报》,看着上面洛清晚在舞会上的照片,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
“这黄毛丫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金大发将报纸狠狠摔在桌上,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那什么破清霓坊还没开业,就把我的老主顾全给勾跑了!”
“老板息怒啊。”
旁边的掌柜擦着冷汗,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我听说,顾大小姐那件衣服的款式,是洛家三小姐亲自画的图纸,那叫一个绝!”
“咱们要是也能弄到那图纸……”
金大发的小眼睛猛地一亮,闪过一丝贪婪和阴毒。
“对啊!图纸!”
他一拍大腿,“只要拿到她的设计图,凭咱们锦绣阁的布料和绣工,抢在她前面做出来发布!”
“到时候,她那清霓坊就成了个空壳子,只能卖卖寿衣了!哈哈哈!”
金大发立刻招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去,告诉陈裁缝。我给他五百大洋,让他想办法混进清霓坊!”
“只要偷出最新款的设计图,我再加他五百!”
两天后,“清霓坊”三楼的招工现场。
洛清晚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翻看着手里的应聘人员名单。
“东家,这个陈裁缝手艺确实不错,在城西也算小有名气。”
乔鹤年指着一个三十出头、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语气有些惋惜。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来咱们这里应聘个普通裁缝。”
洛清晚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个陈裁缝。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为什么来?
当然是来偷东西的。
昨天晚上,小乞丐阿四就从锦绣阁后门的倒土小厮那里,打听到了金大发的计划。
五百大洋买一张图纸,这金老板还真是下了血本。
“既然乔师傅觉得手艺不错,那就留下吧。”
洛清晚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正好最近赶工期,工坊里缺人手。”
陈裁缝一听这话,心里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我一定好好干!”
就这样,陈裁缝顺利地打入了“清霓坊”的内部。
他本以为洛清晚这种千金大小姐,肯定防备心很重。
没想到,这女人简直是个草包!
才上了三天班,洛清晚不仅没防着他,反而经常在工坊里当着他的面画图纸。
这天傍晚,工坊里的人都下班了。
陈裁缝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假装打扫卫生,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乱瞟。
他看到洛清晚的专属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
而且,抽屉缝里,还露出了半截画着图案的素描纸!
陈裁缝的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得手心里全是汗。
他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厚厚一沓设计图!
他赶紧拿起最上面的几张,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一看。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图纸上的衣服,简直突破了人类的审美极限!
一件是大红色的直筒旗袍,上面绣着极其夸张的绿毛王八!
另一件是西式洋装,但袖子做得像两个巨大的灯笼,领口还缝着一圈鸡毛!
还有一件更离谱,裙摆短到大腿根,上面缀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子,像个行走的调色盘!
“这……这就是顾大小姐穿的那种神仙衣服?”
陈裁缝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污染。
“难道,这就是西洋最新流行的款式?”
他想起这几天在工坊里,乔师傅和宋青萝对洛清晚那些图纸赞不绝口的样子。
心里开始犯嘀咕。
也许,那些有钱人的品味,就是这么特立独行?
这红配绿、大灯笼袖,说不定就是明天南城最火的爆款呢!
陈裁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可是洛清晚锁在抽屉里的绝密图纸!
他不再犹豫,将那几张极其辣眼睛的“设计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然后,像只偷了腥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地溜出了清霓坊。
半个小时后,锦绣阁老板办公室。
金大发看着桌上那几张图纸,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这……这是洛清晚画的?”
他指着那只绿毛王八,声音都在发颤。
“这他妈是衣服吗?这是戏服吧!”
“老板,这您就不懂了吧!”
陈裁缝一脸谄媚地凑上前,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我亲眼看见那洛家大小姐画的!她还说,这叫什么……什么‘后现代波普艺术’!”
“那些名媛贵妇,就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儿!”
金大发摸着下巴,半信半疑。
但他想起舞会上那件牡丹旗袍引起的轰动,又觉得洛清晚不可能画出一堆垃圾。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才设计?普通人根本欣赏不来?
“好!我就信你一次!”
金大发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和贪婪。
“马上让工厂连夜赶制!用最好的料子,最快的速度!”
“我要在明天,赶在清霓坊开业之前,举办一场全南城最大的新品发布会!”
他猛地一拍桌子,笑得极其狰狞。
“我要让洛清晚那个小贱人看看,谁才是南城服装界的霸主!”
第二天清晨。
清霓坊三楼,阳光明媚。
洛清晚端着一杯热牛奶,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街角行色匆匆的陈裁缝。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东家,那个陈裁缝今天一早没来上工。”
乔师傅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而且,您抽屉里那些……那些废稿,不见了。”
乔师傅想起洛清晚昨天下午让他看的那几张“红配绿绿毛王八”图。
当时他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还以为东家受了什么刺激,疯了。
洛清晚转过身,喝了一口牛奶,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乔师傅,别紧张。”
“那些图,是我昨晚特意留着抽屉缝,请他拿走的。”
乔师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洛清晚,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东家……您、您这是……”
“我这叫请君入瓮。”
洛清晚放下牛奶杯,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语气慵懒却带着杀气。
“金老板不是喜欢抄袭吗?”
“我就送他一份‘大礼’。乔师傅,今天给工坊放半天假。”
“走,咱们去锦绣阁的发布会,看大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