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屁股?”
洛清晚停下笑,用檀香扇轻轻敲了一下春桃的圆脑袋。
“你家苏老师那是被题目难住了,急得脸红。”
春桃摸了摸脑门,撇撇嘴。
“原来是个草包先生呀。我看他长得俊,还以为多厉害呢。”
“那小姐,这课咱们还上吗?”
“上,怎么不上?”
洛清晚眼底的狡黠还未散去,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么有趣的先生,整个南城可找不出第二个了。你先下去吧,我想睡会儿。”
春桃一听小姐要休息,立刻紧张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书房门,还不忘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那小姐您好好睡,春桃就在楼下守着,有事您摇铃!”
随着脚步声远去,二楼彻底安静下来。
洛清晚收起脸上的慵懒,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调戏纯情美男确实是件乐事。
但在这种军阀混战、朝不保夕的乱世里,没有保命的底牌,拿什么去潇洒?
洛家有钱,但也只是个被人盯着的超级肥羊罢了。
她洛清晚,前世是踩着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女兵王。
习惯了手里有枪,睡觉才踏实。
夜幕很快降临,南城笼罩在斑斓的霓虹和深沉的夜色中。
洛家大宅静悄悄的,只能偶尔听到护卫巡逻的脚步声。
洛清晚利落地翻身下床,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深灰色的男士西服。
这还是她这几天让丫鬟偷偷去成衣铺买回来的。
她三两下换上衣服,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紧紧盘起,塞进一顶复古的报童帽里。
为了不惹眼,她甚至用眉笔加粗了眉毛,在脸颊上抹了点灰。
原本娇艳欲滴的大小姐,瞬间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俊俏小厮。
洛清晚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二楼距离地面有五六米高,墙壁上只有几根爬山虎的藤蔓。
换作原主那副风吹就倒的排骨身子,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但经过这几天的疯狂进补,洛清晚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两三成。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敏捷地抓住窗台边缘,身子轻盈地往外一翻。
整个人像一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挂在了墙壁外侧。
她借助藤蔓和墙砖的凸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嗒。”
脚尖稳稳落地,一个漂亮的卸力前滚翻,她已经隐没在了花园的灌木丛阴影里。
避开巡逻的护卫,洛清晚轻松翻过了洛家的后院围墙。
晚上的南城,并不太平。
除了十里洋场的歌舞升平,更多的是阴暗角落里的污垢。
洛清晚凭借着前世在金三角执行任务的经验,以及这几天从报纸上搜罗来的只言片语。
像个老泥鳅一样,七拐八拐地穿过了几条黑漆漆的弄堂。
最终,她停在了南城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城隍庙后街。
这里没有巡捕房,没有规矩,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暴力。
赌徒、烟鬼、黑帮、流莺,全都在这里扎堆。
洛清晚压低帽檐,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她步伐沉稳,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几个想上来占便宜的混混,被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吓得硬生生缩回了手。
她在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招牌。
招牌上写着一个巨大的“当”字,但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
洛清晚挑了挑眉,推门走了进去。
门一推开,一股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几盏煤油灯忽明忽暗。
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掩盖不住的火药味和枪油味。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当铺,这是个披着羊皮的地下军火窝点。
“咳咳……”
柜台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一个干瘦的男人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抬起头。
男人瞎了一只眼,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生了锈的汉阳造步枪。
他仅剩的一只独眼,上下打量了洛清晚一圈,满脸的轻蔑。
“哟,哪家的小少爷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撒野了?”
独眼龙老板将手里的步枪往柜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小子,走错地方了吧?”
“咱们这儿,可不收你们那些酸腐的玉佩字画。赶紧滚回家吃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