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的话音刚落,霍霆霄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双被逼到死角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像是被触怒的孤狼。
但他很快将这股杀意压了下去。
他现在是苏望辰,一个为了混口饭吃、连脊梁骨都能弯下的穷书生。
绝不能因为一个丫头片子的几句调戏,就毁了他在南城的整个潜伏计划。
霍霆霄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快要爆炸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松开死死捏着书架边缘的手,手心竟然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洛小姐说笑了。”
他垂下眼帘,语气重新变得生硬而刻板。
“在下不过是个讨生活的穷教员,洛家财大气粗,自然能断了在下的生路。”
霍霆霄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皱的长衫下摆。
他看着洛清晚,那张俊脸依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但眼神却强装出几分清明。
“既然小姐不想听基础几何,那我们就看后面的应用题。”
洛清晚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尖刺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男人,自尊心还挺强。
越是这样死鸭子嘴硬的极品,逗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她没有继续逼迫,收回了那把挑事的檀香折扇。
洛清晚转身走回宽大的太师椅,像没骨头似的软软地坐了下去。
她随手翻开课本,翻到了最后面那几页密密麻麻的解析几何函数题。
“行啊,那我们就讲点有难度的。”
洛清晚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
“苏老师,你别躲呀,我是真的不会这道题。”
霍霆霄站在书架边,警惕地看着她,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步都不肯挪。
“洛小姐,这道题超出了您目前的认知水平,我们还是先……”
“苏老师,你是不是怕了?”
洛清晚微微歪着头,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无辜的水光。
“我都说不会了,你拿了我爹那么高的工钱,难道就在那儿站着教我?”
她拉长了尾音,声音娇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嗔怪。
“你过来,凑近点,指给我看嘛。难道怕我吃了你?”
怕你吃了我?
霍霆霄在心里冷笑,就你这副风吹就倒的排骨身板,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拧断你的脖子。
但他实在受不了洛清晚这种软绵绵、像带着倒刺一样的激将法。
霍霆霄咬了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然被个丫头片子拿捏了。
他硬着头皮,像奔赴刑场一样,迈着僵硬的步子重新走回了书桌旁。
他在离洛清晚最远的书桌角站定,半个身子都侧了过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远远的距离,指着书上的那道复杂函数图。
“洛小姐请看这里。”
霍霆霄的声音绷得很紧,眼神只敢盯着那张纸,绝不乱飘。
“这条抛物线的焦点坐标,需要先通过方程式求导,然后……”
“老师,你离那么远,我怎么看得清呀?”
洛清晚极其自然地打断了他,上半身软软地朝他那边倾斜过去。
霍霆霄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抵在了椅子边缘,退无可退。
洛清晚大半个身子都凑了过来,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从肩膀滑落,几乎要擦过他的手臂。
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药香的甜味,瞬间浓烈了几分,直往他鼻子里钻。
霍霆霄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喉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
“洛小姐……你靠得太近了。”
他声音沙哑,连指着课本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近吗?”
洛清晚眨了眨眼,不但没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凑近了一点。
她单手托腮,脑袋几乎快贴上他的肩膀了。
“可是老师,这上面的字好小啊,我眼睛疼,看不清。”
她故意嘟起红唇,语气委屈极了。
霍霆霄只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寸寸崩塌。
这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疯狂挑战他这个铁血军阀的忍耐极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凑近点。”
霍霆霄认命般地弯下腰,双手撑在书桌边缘,将那高大的身躯压低。
他的肩膀不可避免地与洛清晚的肩膀轻触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滚烫的体温。
轰!
霍霆霄觉得自己的脑门都在冒烟,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他不敢看她,只能死死盯着那道函数题,语速飞快地开始讲解。
“先把X代入公式,得出极值点,然后再求切线斜率……”
洛清晚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
她侧过头,目光极其放肆地在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游走。
这男人的皮肤很糙,不像南城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他下颌线的弧度凌厉得像刀削过一样,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硬汉气质。
特别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香,混杂着独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好闻得让人上瘾。
洛清晚的目光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一路滑到了他的耳廓上。
只见那原本冷白的耳朵,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连耳垂都在微微发颤。
洛清晚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故意将身子再往他那边倾了倾。
然后,微微侧头,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
霍霆霄正在讲着极其枯燥的抛物线斜率,突然感觉耳边一热。
一股温热带着甜香的气息,毫无防备地喷洒在了他最敏感的耳神经上。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耳廓瞬间席卷了全身。
霍霆霄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浑身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爆炸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洛清晚那娇软到极致的低语。
“老师……”
洛清晚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你的耳朵……也红透了呢。”
啪嗒!
霍霆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直起身子。
因为动作太大,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沉重的紫檀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
霍霆霄那张俊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眼底满是惊慌失措的狼狈。
他看都不敢看洛清晚一眼,甚至连桌上的课本都忘了拿。
“在、在下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急事!”
霍霆霄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话,连声音都在发抖。
“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洛小姐好好休息!在下告辞!”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那双大长腿,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向书房大门。
“砰”的一声,厚重的红木门被他拉开,又重重地关上。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简直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把椅子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太猛,还在地板上微微晃动。
洛清晚靠在太师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
她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
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撩得落荒而逃?
这哪是什么清冷的穷书生,这简直是个连手都没拉过的纯情大男孩啊!
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洛清晚拿起桌上那把檀香折扇,慢慢打开,悠闲地扇了扇。
她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不管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落到了她手里,这块冰山,她洛清晚敲定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丫鬟春桃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满脸疑惑。
“小姐,苏先生怎么跑得那么快呀?”
春桃挠了挠圆滚滚的脑袋,一脸不解。
“我看他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连楼梯都差点踩空了。这天也不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