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敬山见闺女开心,大手一挥,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横了苏望辰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小子,我不管你在外面多有学问,到了洛家,就得守洛家的规矩。”
“我女儿身子骨弱,她要是听烦了,随时能让你滚蛋。你机灵点,别惹她生气!”
霍霆霄微微低着头,一副顺从拘谨的模样。
“洛先生放心,在下明白分寸。”
洛敬山满意地哼了一声,带着一帮佣人浩浩荡荡地下了楼。
厚重的红木雕花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属于财阀暴发户的威压。
但更多的是从香炉里飘出来的淡淡沉香,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洛清晚赤着脚,踩在厚软的波斯地毯上,慢悠悠地走回紫檀大书桌后。
她像只餍足的波斯猫,慵懒地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
“苏老师,别站着了,开始吧。”
她随手翻开一本硬壳封面的西洋几何书,单手支着白皙的下巴。
霍霆霄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属于“穷书生”的情绪强压下去。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他翻开课本,视线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和公式上。
“洛小姐,我们今天先从基础的欧几里得几何讲起。所谓点无大小,线无粗细……”
他的声音极其清冷,像冬日里砸在冰面上的玉珠,低沉又好听。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被这催眠的腔调哄睡着了。
但洛清晚没有。
她根本没看书上那些无聊的线条。
她的目光,像长了钩子一样,死死钉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她看着他那两道浓密的剑眉,看着他挺直如山脊的鼻梁。
看着他因为说话而微微滚动的喉结,性感得要命。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打下一层好看的阴影。
这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对她的胃口。
霍霆霄讲着讲着,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像火苗一样在自己的脸上乱窜。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堂堂名门闺秀,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吗?!
霍霆霄心里有些烦躁,军营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他都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洛小姐。”
他停下讲解,眉头微蹙,指着书本上的一道例题。
“这道题的辅助线,您看明白了吗?”
洛清晚眨了眨眼,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无辜。
“啊?你刚才说什么辅助线?我没听清。”
霍霆霄深吸一口气,压住想要发火的冲动,尽量让语气平稳。
“我说,这里需要做一条垂直的……”
“苏老师。”
洛清晚突然打断他,声音娇软得像掺了蜜。
“这书本上的死知识多无聊啊,不如我们来聊点别的?”
霍霆霄拿着钢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墨迹。
“在下是来教书的,拿了洛家的工钱,自然要尽职尽责。洛小姐,请您专心。”
哟,还挺有职业操守的。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前世在死人堆里爬,见惯了生死,她骨子里就喜欢挑战这种看着清心寡欲的高岭之花。
她从桌上拿起一把精致的檀香折扇,慢慢站起身。
霍霆霄警惕地看着她,身体肌肉在衣服下暗暗绷紧。
这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洛清晚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他身旁。
她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米。
霍霆霄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馨香,不是廉价的香水味。
而是带着一点药香和女儿家特有的甜味。
这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向来冷静的大脑出现了一丝空白。
他下意识想往后仰,拉开这危险的距离。
但他不能,他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苏老师,你真的好古板哦。”
洛清晚弯下腰,月白色的软缎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霍霆霄瞳孔一震,猛地将视线移开,盯着桌子上的课本,死活不肯抬头。
非礼勿视,简直伤风败俗!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洛清晚觉得有趣极了。
她拿着合拢的檀香折扇,扇骨带着一丝凉意。
“啪嗒。”
扇骨轻轻抵在了霍霆霄紧绷的下巴上。
洛清晚微微用力,挑起了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洛清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得逞的狡黠。
“苏老师,你讲课的时候,声音真好听。”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男人的鼻尖。
“特别是你刚才皱眉的样子……”
洛清晚用扇骨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极其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真好看,我都看入迷了。”
轰——!
霍霆霄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一股滚烫的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几次。
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军阀千金,还没靠近就被他一枪崩了或者扔出去了。
可现在!
他堂堂北方第一军阀的少帅!三十万铁血大军的统帅!
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拿扇子挑着下巴调戏了?!
那扇骨划过下颌的触感,像带了电一样,激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霍霆霄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他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连连后退了两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书架上。
“咳咳咳……”
他被那股直冲脑门的热气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洛清晚看着眼前这个反应巨大的男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原来这冰山不仅不是块石头,还纯情得要命。
只见那张原本清冷苍白的俊脸,此刻“腾”地一下红透了。
红晕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连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都染上了一层慌乱的水光。
“苏老师,你脸红什么呀?”
洛清晚拿着扇子掩着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这里又没外人,你这么紧张干嘛?”
霍霆霄死死捏着身后的书架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拼命深呼吸,试图压制住那股让他无所适从的燥热。
这女人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女流氓!
“洛小姐!”
霍霆霄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清晚,胸膛剧烈起伏。
“在下是来教书的先生,不是戏园子里的戏子!”
他努力找回自己“穷书生”的身份,语气生硬到了极点。
“请您自重!若是洛小姐再这般……这般轻浮,在下只能辞馆了!”
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像只炸了毛的刺猬一样的模样。
洛清晚非但没生气,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还挺有脾气?
有脾气好啊,驯服起来才带劲。
洛清晚收回扇子,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慢慢朝他走近了一步。
“辞馆?苏老师,你可想清楚了。”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霍霆霄因为紧张而再次绷紧的下颌线,红唇轻启。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房门,本小姐保证,整个南城,再也没人敢给你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