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我发了疯。」
「三个月我没发疯,你走了我才发疯。」
「凛盈盈,你说这算什么?」
我的喉咙堵得厉害。
说不出一个字。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递到我嘴边。
「吃。」
我张了嘴。
吞下去的时候,眼泪掉在了碗里。
9
时间一天天过。
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季节了。
房间里永远是恒温的,百合花永远是新鲜的。
沈夏白天出去处理公事。
晚上回来。
有时候很晚。
凌晨两三点。
他进门的时候,我通常已经睡了。
但链子会动。
他手腕上的那一头被带动,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会把我弄醒。
他发现之后,每次进门都走得极轻。
解扣的时候也放慢动作。
怕吵醒我。
可他不知道的是,从第三周开始,我就睡不着了。
我只是闭着眼,听他进门的声音。
听他脱外套、洗澡、然后躺到我身边。
他从不碰我。
两个人之间永远隔着一段距离。
只有那条链子连着我们。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特别晚。
带着酒气。
我听见他栽进浴室的声音。
水声响了很久。
出来之后,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很轻很轻地。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我的头发。
只有一下。
像是确认我还在。
然后就收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睁着眼到了天亮。
第二天傍晚,他比平时早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袋是火锅食材,一袋是饮料。
「你之前跟那个」他顿了顿,没有说"死人"。
「你之前喜欢吃火锅。」
我坐在床上,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地下室的时候说过。」他把食材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说你和他以前每周都吃一次火锅。」
「你喜欢毛肚和鸭肠,不吃脑花。」
我不记得我说过这些。
但我在那三个月里说过太多话了。
对着他,把陆时安的所有事翻来覆去地讲。
他那时候什么表情?
嘲讽?厌恶?
还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切菜一边若无其事地把这些琐碎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锅开了以后,他把毛肚烫好,放在我碗里。
「七上八下,十五秒。」他说。「你说过口感最好。」
我筷子顿住。
看了他很久。
「沈夏。」
「嗯?」
「你这样,到底算什么?」
他夹了一片鸭肠放进锅里。
计时。
「算什么?」
「算我也疯了。」
他把鸭肠捞出来,放在我碗里。
「吃吧。」
10
第四十三天。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他忘了锁自己手腕上的链子。
他那天走得急。
有个紧急会议。
凌晨五点就起来了。
换衣服的时候,他照例解开了手腕上的扣。
可走的时候,没有重新扣上。
链子那一头松松地垂在床边。
游离的一端就在我手边。
我盯着那个没有锁好的扣环。
心跳快了起来。
只要把我脚踝这一头打开。
指纹锁。
需要他的指纹。
可是扣环本身没有锁住。
他走得太急,没扣严。
我试着把它往外掰了掰。
松了。
我屏住呼吸。
一点一点把链子从脚踝上退下来。
金属划过皮肤,冰凉的触感让我心跳如擂鼓。
退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
脚踝的骨节卡住了链子。
我咬着牙,把脚用力往外拉。
皮肤被磨破,疼得我直冒冷汗。
但链子确实在松动。
再用力一点
门开了。
我猛地抬头。
沈夏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他忘带的手机。
两个人对视。
空气凝固。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我手上的链子,再移到我磨破皮的脚踝。
血珠沁出来,顺着脚背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