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态自若,好像刚才在机场拦截一个逃跑的女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缩在车门边,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你要把我带去哪?」
他没抬头。
「回家。」
「什么家?」
「我家。」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沈夏,我给你留了钱,江家所有的。」
「钱?」
他终于抬起头。
看我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凛盈盈,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侧过身,面对我。
「三个月。」
「我被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吃你喂的粥,穿你给我换的衣服,听你叫我别人的名字。」
他的手伸过来。
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你摸我的头发,说'夏夏真乖'。」
「你亲我的额头,说'夏夏晚安'。」
「你抱着我哭,说'夏夏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神经。
我记得。
我全都记得。
那些清醒之后涌回来的记忆,每一帧都让我想死。
「对不起……」我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我有病,我真的有病,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你有病。」
他松开我的下巴。
手指沿着我的侧脸滑下来,最后停在我的颈侧。
不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第七天我就知道了。」
我愣住。
「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他说。
「不是看一个活人的眼神。」
「是看一个死人的。」
他顿了顿。
「你看着我,但你看见的不是我。」
「所以我没有杀你。」
车在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光影交替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
「可是现在你清醒了。」
他的拇指在我的颈动脉上轻轻摩挲。
感受着我加速的脉搏。
「你要为清醒付出代价。」
车停了。
门被从外面拉开。
我看见一座巨大的庄园。
灯火通明,院墙高耸。
黑衣人站了两排。
沈夏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向我伸出手。
姿态优雅得像在邀请舞伴。
「欢迎回家,盈盈。」
我没有动。
他等了三秒。
然后弯下腰,直接把我从车里捞了出来。
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
把我整个人嵌进他的怀里。
走进庄园的时候,所有黑衣人低头行礼。
没有一个人看我。
像是早就习惯了他带女人回来。
不。
不是这样的。
我后来才知道,这座庄园是他用三个月时间建的。
在被我锁住的三个月里,他用我不在的时间,用那部从我口袋里偷走的手机,远程指挥,一砖一瓦地盖起了这座牢笼。
专门为我盖的。
7
卧室在三楼。
落地窗对着一片人工湖,月光铺在水面上。
房间很大,装修精致,暖色调,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温馨。
床是圆的,铺着浅灰色的真丝床品。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百合花。
我最喜欢的花。
他怎么知道的?
然后我看见了那条链子。
纯金。
和我锁他的那一条,一模一样。
甚至连长度、粗细都分毫不差。
它一头连在床脚的铁环上。
另一头
沈夏蹲下身。
拿起链子末端的锁扣。
他抬头看我。
「左脚还是右脚?」
我拼命摇头,往后退。
「沈夏,你不能这样,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
他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
「凛盈盈,你锁了我三个月的时候,想过这四个字吗?」
我哑口无言。
他不再等我回答。
弯腰,一把抓住我的脚踝。
冰凉的金属锁扣合上。
咔哒。
清脆的一声。
像宣判。
我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链子,浑身的血都凉了。
「别怕。」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锁扣。
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