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

    这是要坐牢的。

    不,比坐牢更可怕的是,沈夏本人的报复。

    我爬起来,冲进书房。

    打开保险柜,把里面所有的现金、存折、房产证全部塞进一个袋子里。

    然后坐在桌前,哆嗦着手写了一封信。

    「沈先生,对不起。我因脑部疾病产生认知偏差,错将您当成了已故之人。所有财产留作赔偿,请您高抬贵手。凛盈盈。」

    写完之后我又觉得不够。

    在后面加了一句。

    「如果不够,凛家名下所有产业任您处置。」

    我把信和袋子放在地下室门口。

    然后打开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巴黎的机票。

    凌晨五点四十。

    还有两个小时。

    我拎着一个随身包,什么都没带,冲出了家门。

    出租车上,我一直在发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

    「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头。

    攥紧了手里的护照。

    沈夏,对不起。

    求你放过我。

    5

    机场。

    凌晨的航站楼人不多。

    我几乎是跑着过了安检。

    到达候机厅的时候,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我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

    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

    手机震了一下。

    管家的电话。

    我没接。

    又震了一下。

    未知号码。

    我关了机。

    把手机塞进包的最底层。

    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

    没事的。

    他还锁着。

    等他醒来,看到信和钱,也许会放过我。

    也许。

    我在心里把这个"也许"重复了一百遍。

    直到广播响起:

    「前往巴黎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因故延误,预计延误时间未知。」

    我猛地睁开眼。

    延误?

    不,不能延误。

    我站起来,想去柜台问。

    刚迈出一步。

    候机厅的灯,灭了。

    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有人在黑暗中骂了一句"什么破机场"。

    我站在原地,动不了。

    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的檀木香。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闻着这个味道入睡。

    是他身上的。

    「盈盈。」

    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近。

    近得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我的后颈。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敢回头。

    「不回头看看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和地下室里那个被铁链锁着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我转过身。

    黑暗中,只有应急灯投下微弱的红光。

    他站在那里。

    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头发梳得整齐,下颌线利落。

    手腕上还有淡淡的红痕——铁链磨出来的。

    但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完好无损。

    甚至精神很好。

    好得不正常。

    「沈,沈夏。」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歪了歪头。

    「怎么不叫夏夏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往前迈了一步。

    「盈盈,你跑什么?」

    又退一步。

    背撞上了玻璃幕墙。

    无路可退。

    他走到我面前。

    抬手,撑在我头顶的玻璃上。

    俯下身。

    那张脸凑得极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三个月。」他开口。

    声音低得发沉。

    「你锁了我三个月。」

    「喂我吃粥,给我洗头,抱着我睡觉。」

    「叫我夏夏。」

    他的手从玻璃上移下来。

    指尖触到我的脸颊。

    冰凉的。

    「现在清醒了,就想跑?」

    「凛盈盈。」

    他凑到我耳边。

    声音轻得几乎是气音。

    「替身游戏不好玩了?」

    「现在,换我来锁你。」

    「好不好?」

    6

    我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全部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沈夏坐在我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

    他在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