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很低,却让我稍微舒服了一点。

    「会好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

    不像安慰。

    更像是某种笃定的预判。

    那天之后,头疼变得越来越频繁。

    每次疼完,我脑子里的画面就清晰一分。

    我开始记起一些事。

    我的初恋叫陆时安。

    戴圆框眼镜,笑起来很温柔。

    两年前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我因为过度悲伤,加上脑部受过撞击,产生了认知偏差。

    把所有长相相似的人,都当成了他。

    可是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高眉深目,薄唇紧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温柔的。

    他和陆时安,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到底是怎么把他们搞混的?

    第六十三天。

    我又头疼了一次。

    这次疼完之后,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夏夏?」

    他抬眼看我。

    「嗯?」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他不是。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他是的,他就是夏夏。

    我摇了摇头,把那个声音压下去。

    走过去,照常给他喂粥。

    他张嘴吃了。

    吃完之后,他突然握住我拿勺子的手。

    「盈盈。」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愣住。

    「没有。」

    他盯着我。

    那种审视的感觉让我后背发凉。

    「盈盈,你记住。」

    「不管你想起什么,都不要怕。」

    「我不会伤害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笑,不像是在安慰我。

    更像是猎人看着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在微笑。

    4

    第八十九天。

    凌晨三点。

    我从噩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

    脑子里的画面终于完整了。

    所有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回来。

    陆时安的葬礼。

    我在暴雨中跪在他的墓碑前,哭到昏厥。

    送医后,医生说我脑部有陈旧性损伤,加上情绪刺激,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

    然后

    我想起了三个月前。

    我在街上看见一个男人。

    高,瘦,黑发。

    我的脑子告诉我,是夏夏,夏夏没死,夏夏回来了。

    我让人把他带回了我的地下室。

    给他上了锁链。

    然后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京圈最危险的男人,当成一只宠物来养。

    我猛地坐起来。

    转头。

    月光从地下室唯一的气窗透进来。

    他就躺在我身边。

    闭着眼,呼吸平稳。

    手腕上的金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脸,和陆时安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高颧骨,深眼窝,眉尾一道极淡的疤。

    这是沈夏。

    沈夏。

    那个传闻中,让得罪他的人三天之内从这个城市消失的沈夏。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手脚冰凉,牙齿开始打颤。

    我用了三个月,给这个人喂粥、洗头、擦身体。

    抱着他睡觉。

    叫他夏夏。

    在他说要杀我全家的时候,亲他的额头。

    我疯了。

    我真的疯了。

    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怕发出一点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是那个姿势。

    没动。

    我几乎是逃出了地下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

    凛家的管家、我的助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点开管家的消息:

    「小姐,沈家的人已经找了三个月了。」

    「沈夏失踪的事已经惊动了上面,警方介入调查。」

    「小姐,您到底把人藏哪了?」

    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

    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完了。

    彻底完了。

    我囚禁了沈夏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