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几个侍女端着药碗走进了牢房。

    浓重的药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哪怕是已经喝了好几天,蓝徽音也不习惯这个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虽然不想喝,但这确实是她一天当中唯三能够进食的机会。

    蓝徽音现在寄希望于避孕药和易孕药可以魔法对冲。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接过药碗,刚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的汤药只有苦味,但是今天的药里面多了一股极淡的涩味。

    换做之前蓝徽音是不会发现的,但最近这药喝多了,她多少有些敏锐。

    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这药闻着还有些发酸,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当即心里警铃大作。

    想都没想,直接将整碗药挥了出去。

    “哐当!”

    瓷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旁边监督她喝药的侍女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娘娘今天又是做什么?”

    她语气很是不悦,只当蓝徽音又耍脾气不肯喝药了。

    前几天她就摔过一次,是嬷嬷们摁着她强灌下去的。

    还以为那次过后她认命了,没想到今日又折腾她们这些下人。

    殿下可是吩咐过,她每日都要喝够足量的药,若是完不成差事,受罚的只会是她们这些下人。

    “我劝娘娘还是安分些,您一味抗拒,只会被殿下惩罚得更重,哪怕您把药都摔完了,厨房也还会送来新的。”

    伺候在这位昭训身边三天,侍女心里是极为不耐烦的。

    她觉得这位娘娘就是不识抬举,殿下如此宠爱她,她还去外面跟别的男人勾搭。

    殿下让她生儿育女,她还不情不愿的露出一副被强迫的模样。

    如今被囚禁在牢房里还要天天闹,她觉得殿下就应该贬黜了她,如此也不会连累她们这些下人跟着受累。

    蓝徽音却当她的话是耳旁风。

    她认定了那碗药有问题。

    她虽然不想怀孕,天天盼着这易孕药没用,但也不代表她想被人暗中下药害了性命啊!

    天天喊着要死是一回事,真的要死了,她可是有顽强的求生欲望!

    看着侍女又端了一碗新的过来,她往床内缩了缩,满脸抗拒:“这药味道不对,一定是有人给我下毒。”

    “下毒?”

    侍女没想到她今天还找了个新借口:“娘娘快不要开玩笑了,这药是太医院配的,殿下亲自派人在厨房盯着煮的,怎么可能会有人下药?

    您不想喝可以直说,想砸多少也随您的心意,何必说这种胡话冤枉人呢?”

    侍女完全以为是蓝徽音胡言乱语,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反正殿下交代过,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让她把药喝下去。

    于是侍女就准备叫嬷嬷进来灌,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站在蓝徽音床边,已经准备来硬的了。

    “娘娘请吧。”

    侍女递了一碗新的给她:“您要是主动喝咱们都省事,要是不肯,奴婢只能让嬷嬷们帮您了。”

    两个嬷嬷已经准备好摁蓝徽音的肩膀。

    但蓝徽音从来不是吃压力的人。

    她抬手又是一挥。

    “啪嚓。”

    第二碗药也跟着砸在地上,药汁溅了嬷嬷一鞋。

    “我说了药有问题。”

    她冷着脸,眼神锐利:“你们非要逼我喝,是想害死我好给背后的人交差?”

    蓝徽音没有想到许承胤的东宫已经漏成了筛子。

    现在她被关在这里,许承胤一日只来一次,她要是被人害死,他都赶不上她热乎的尸体。

    说不定自己死了还随了他的愿,不然这狗男人怎么不找什么暗卫之类的保护自己?

    电视剧里不是演过吗?

    女主受到危险的时候,男主的暗卫会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

    难道是因为自己拿的恶毒女配的剧本吗?

    “那奴婢们就不客气了!”

    嬷嬷也没了耐心:“是娘娘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事就算到殿下面前,奴婢们也是有理的。”

    两人一左一右上前,铁钳似的手牢牢按住蓝徽音的肩膀。

    另一个侍女伸手去掐她的下颌,准备强行灌药。

    蓝徽音拼命挣扎,可她饿了三天,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眼看着药勺就要塞进嘴里,她心里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是许承胤!

    蓝徽音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躲开药勺,借着嬷嬷愣住的间隙,狠狠撞开左边的人,跌跌撞撞地往牢房门口冲。

    她双腿没有力气,摔在地上立马爬起来,在许承胤迈进门的那一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她仰起脸,眼睛中满是惊骇与惶恐。

    “许承胤,她们要杀我!”

    蓝徽音恐惧的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往下掉,她是真的怕死,真的不想死啊喂!

    许承胤原本是中午处理完政务过来临幸她,盼着她早日怀上孩子。

    可没想到刚到门口蓝徽音就从床上窜下来抱住他的腿。

    他低着头细细看着她的脸。

    这三日只在床上看过她动情的模样,面若桃花,艳若朝霞。

    还是第一次瞧见她惶然怕死,满目不安的姿态。

    脸色苍白,泪似珍珠,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能等待他这个主人的搭救。

    许承胤抬眸看着缩在旁边不敢吭声的嬷嬷侍女,以及地上碎了的两碗药。

    他没说话,伸手把蓝徽音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轻。

    不过轻点好,没力气就不会想着跑了。

    但这并不代表许承胤不追责。

    他盯着最前头的侍女,声音冰冷:“怎么回事?”

    侍女和嬷嬷们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下明察,奴婢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药是厨房直接送来的,奴婢们根本没碰过,是昭训!是昭训她今天又闹脾气,她一定是不肯吃药,故意编的瞎话!”

    侍女的心中慌得不行,她脸上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蓝徽音撒谎,还是药真的被下毒。

    这两个罪责孰轻孰重,她是分得清楚的。

    可是这药就算真的被下毒,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药不是她们煮的,也不是她们要昭训喝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