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距京城数千里,流放路上更是有看守日夜盯着。

    郑家人的身上盯了许多双眼睛,他没可能避开所有耳目,堂而皇之的回到京城。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去。

    那么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瞒天过海欺君罔上?

    郑亦又是什么时候,背着她认识了这样厉害的人。

    想到季欢颜口中的那个女人,黛婉柔心里止不住的烦闷。

    她继续道:“还要查清楚,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前往边疆,是谁在暗中帮他运作?还有,他身边跟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我要知道,那个姑娘的所有信息。”

    黛婉柔没有在希一面前掩饰自己的忮忌和复杂情绪。

    他们当年分别是阴差阳错,他们家被流放,自己也在暗中帮了忙。

    黛婉柔自认没有对不起郑家,没有对不起郑亦。

    何况他临走的时候还说过,若有机会,此生要与她白头偕老,最差,他们二人也要祈求来生。

    他的誓言自己没有一日忘记过,但若是他要背弃,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那就别怪黛婉柔心狠手辣,忘记他们的男女之情了。

    看见主子眼中的杀意,希一压下满心震惊,她立刻躬身应道:“是,姑娘放心,属下一定把这些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正是知道这些往事,所以希一不敢想,要是郑小将军身边跟的那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是情妹妹,那他……他们怕是都活不成了。

    希一离开,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黛婉柔摒除脑袋中的胡思乱想,她收拾好心情,唤了晴娘近身伺候。

    晴娘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她屈膝行礼后乐呵呵地开口:“娘娘可算回来了,您这几日不在东宫,不知道东宫出了不少热闹事呢!”

    黛婉柔对外说回家看母亲,并不需要她们贴身陪伴。

    东宫的下人晓得黛府规矩大,亦不敢置喙。

    虽然也不晓得良娣是何时回来的,但晴娘现在只顾得上和黛婉柔说蓝徽音的惨状。

    倒了那样的大霉,娘娘知道后肯定高兴!

    黛婉柔对热闹不感兴趣,但她还是语气淡淡的开口问:“哦?什么热闹说来听听。”

    “关雎宫的那位昭训,她这几日可惨了!”

    晴娘满脸的幸灾乐祸:“她被殿下关进了暗牢,听说如今一天三顿都在喝药,一口饭都没得吃,我听给她送饭的宫女议论,说是这两三天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完全没有之前那股狐媚劲了。”

    晴娘一直都看蓝徽音不顺眼。

    一个乡野出身的丫头,没家世没背景,居然能得殿下另眼相看。

    还勾引殿下,连她给良娣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被殿下厌弃收拾,是迟早的事。

    就是这掉到地上的速度也太快了,把关雎宫修得如此豪华,她怕是还没认清楚路,就被从里面赶出来了吧?

    听见晴娘的话,黛婉柔正欲翻书的时候一顿,她疑惑地挑了挑眉。

    “关暗牢了?”

    这着实叫人意外。

    两个人前不久还你侬我侬,关雎宫每天晚上都要叫好几道水。

    这怎么短短几日,就被厌弃关到地牢去了?

    黛婉柔自认为对许承胤有几分了解。

    他就算再怎么是个黑心包子,也鲜少有这样折磨女人的事。

    黛婉柔还真是好奇,她不在的时候,蓝徽音做了什么。

    “可不就是关暗牢了嘛,听说是她上次跟着殿下进宫的时候犯病,众目睽睽之下跳水想跑。

    殿下调动了东宫的禁卫,在京城找了一个晚上才把她抓回来,她被抓住的时候衣衫不整,身子都被禁卫看光了,要不是出了这样大的丑事,凭殿下对她的宠爱,又何至于关进暗牢?”

    “也是她不知天高地厚。”

    晴娘可没有半点对蓝徽音的怜悯:“得了这样的荣华富贵,天下多少人羡慕她恨不得取而代之,她不知道珍惜,居然还当众叫殿下丢了那么大的脸。”

    黛婉柔听完,没有跟晴娘一样觉得解气,反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刚晴娘说她一天要被灌三次药……

    许承胤这个关头能给她喝的只有易孕药,她的手段都在关雎宫,暗牢还没来得及布置。

    黛婉柔开口问:“她一天三顿只喝药,一点饭都没吃?”

    “是啊,她已经这般捱了三日了。”

    晴娘没察觉主子的不对劲,依旧乐呵呵地回话:“听说殿下和太医打了招呼,太医在汤药里放了不会让人饿死的药,她日日喝着只会感到饥饿,却不会真的饿死。

    药里有水,想来她一日三次嘴巴里都有味,应当不会捱的太艰难,其实奴婢觉得殿下还是太慈心了,这样心野的女子,应当被狠狠惩戒一番,最好是惩戒到她再也不敢跑。”

    “她跑不跑是一回事,但一天三顿喝调理身体易于受孕的药,凭她跟殿下频繁的房事,你以为她要几日能怀上孩子?”

    黛婉柔说完斜了晴娘一眼,后者好像这一刻才发觉不对劲。

    她懵懵的看着黛婉柔:“娘娘的意思是……”

    “想办法买通给她送药的宫女,什么样的法子都可以,只要让她在里面加入这个药。”

    黛婉柔取下头上的发钗,摁下暗扣,从中取出颗黄豆大小的药丸。

    她神色淡淡:“一定要她喝下,东宫在有太子妃之前,绝对不允许有庶出的孩子。”

    有了孩子就会破坏她的计划。

    黛婉柔筹谋算计那么多年,绝对不允许这个变数发生。

    许承胤被男女情爱弄昏了头,居然想要他的第一个孩子,从那么卑贱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

    早知道他这般不忌口,这样轻易的被一个乡野女子迷惑,她就该在他失踪的时候转投许承宥,如今也不用帮他料理这些烂摊子了。

    晴娘接过那颗药丸,她拍着胸脯向黛婉柔保证:“这件事情交给我,娘娘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她一定怀不上殿下的孩子!”

    殿下若是要有庶出的孩子,也是要从他们娘娘的肚子里爬出来。

    蓝徽音,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