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

    “棋盘”的业务扩展到了海外市场。

    东南亚三个国家的物流公司签了合作,欧洲有一家交通管理机构在洽谈试点。

    年营收破了一点五个亿。

    我从宿舍搬了出来——不是因为阔气了,是因为半夜三点还在打电话开会影响室友睡觉。

    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两居室。

    搬家那天,许衡帮我搬箱子,蒋岳帮我扛电脑,周淮站在门口指挥。

    “行李就这么点?”蒋岳看着我那个用了四年的旧行李箱,“沉哥,你好歹是亿万富翁了,换个箱子吧。”

    “好用就行。”

    “你跟你爸一样倔。”许衡嘀咕。

    搬完家的那个周末,我开车回了一趟家。

    车是公司配的,不算贵,但够用。

    父亲还住在那个出租屋。

    我之前跟他说过好几次,让他搬家,让他不要做保安了。

    他的回答永远是:“好好的干嘛搬。”

    这次我没提搬家的事。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三居室,首付全款。

    房产证上写了他的名字。

    房子装修的事,我委托了一个设计公司,按照他的生活习惯来——卧室要朝南,采光好;客厅要放一张能躺着看电视的大沙发;厨房要宽敞,灶台高度要适合他的身高。

    还装了地暖。

    整套做完花了三个月。

    装好之后,我把钥匙带回去,放在他面前。

    “爸。”

    他看着钥匙。

    “什么?”

    “新房。你的名字。装好了。”

    他拿起钥匙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

    “在哪儿?”

    “市中心。三居室。有地暖。”

    他沉默了很久。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

    “我问你多少钱。”

    “……一百六十万。装修四十万。”

    他把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手指颤了一下。

    “小沉,你妈走的时候,我发过一个誓。”

    “什么誓?”

    “我说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管拐着腿也好,搬砖也好,我得让你有出息。”

    他低下头。

    “没想到反过来了。”

    “不是反过来了。”我说,“是你先让我有了出息,我才能反过来。”

    他没说话。

    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窗口,背对着我,站了很久。

    我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我没上前。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见。

    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眼睛有点红,但声音稳得很。

    “地暖好用不?”

    “好用。冬天不用搂着热水袋了。”

    “沙发是什么材质的?”

    “真皮的。能躺的那种。”

    “行。”

    他拿起钥匙,攥在手心里。

    “这辈子,就你妈给过我钥匙。”

    “现在多一个了。”

    他笑了。

    眼角有泪痕,但笑得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