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

    “棋盘”3.0版本发布了。

    这一版加入了实时动态调度和多场景自适应功能。方凯的工程团队花了四个月做优化,我重写了底层的核心算法。

    发布当天,天枢科技在鹏城开了一场产品发布会。

    我站在台上,面对三百多个观众——媒体记者、行业客户、投资机构、学术同行——讲了四十分钟。

    台下有人拍照,有人录像。

    讲完之后,宋彦卿第一个走上来跟我握手。

    “陆沉,天枢科技决定追加'棋盘'的投资。A轮——五千万。估值五个亿。”

    我握着他的手。

    五个亿。

    我十九岁的时候住在没暖气的出租屋里,用着一个八手U盘拷代码。

    现在我二十岁。

    “条件呢?”

    “天枢科技追加持股到25%。你的技术股稀释到28%。但我们给你一个条件——三年内你拥有公司全部技术决策的一票否决权。”

    “Deal。”

    签约仪式上,记者围过来了。

    “陆沉,作为全国最年轻的科技创业者之一,你有什么想对同龄人说的?”

    我想了想。

    “别把自己交给别人定义。你的代码自己写,你的路自己走。”

    “有人说你的成功源于一段失败的恋爱经历,是对前女友的复仇。你怎么看?”

    “'棋盘'系统跟任何人没关系。它只跟我的代码有关系。”

    “你跟温如絮之间——”

    “没有'之间'。我们是两条不相交的线。”

    发布会结束后,我在后台坐了五分钟。

    手机里有四十多条未读消息。

    同学的祝贺、媒体的采访邀约、投资机构的合作意向。

    还有一条。

    来自一个我删了很久的号码。

    但号码我还记得。

    温如絮。

    只有一句话:

    “恭喜你,陆沉。你做到了。”

    我看了三秒钟。

    然后向左滑,删除。

    站起来,走出后台。

    沈乐站在走廊里等我。

    短发,深色卫衣,手里捧着一杯美式。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演讲不错。”她说,“但PPT第七页的那个数据图表配色太丑了。”

    “你来做过?”

    “下次让我来。”

    我笑了一下。

    “沈乐。”

    “嗯?”

    “你之前说让你选地方请你吃饭。选了吗?”

    她看了我一眼。

    “我的标准涨了。之前请我吃人均一百的就行。现在你估值五个亿——”

    “所以呢?”

    “人均至少一百五。”

    我伸出手。

    “走吧。”

    她看着我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杯美式换到左手,右手放进了我的手心。

    “你手好凉。”

    “刚洗过。”

    “骗人。你紧张了。”

    “陆沉也会紧张?”

    “偶尔。”

    我们并排走出了会展中心。

    鹏城五月份的傍晚,天还很亮。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我们一眼。

    一个穿帽衫的男生和一个穿卫衣的女生,手牵着手,走在一条普通的街道上。

    没有706分。

    没有487分。

    没有假分数和真眼泪。

    只有两个人,牵着手往前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