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开学。
“棋盘”系统的商用版本正式上线。
天枢科技把它包装成一个独立的SaaS产品,面向物流、城市交通、供应链管理三个领域。
上线第一个月,签了四家客户。
第三个月,客户数量涨到了十七家。
半年后,年度经常性收入突破了三千万。
“棋盘”的估值从最初的五百万,飙升到了一点二个亿。
我持有35%的技术股。
算一下。
四千二百万。
纸面上的数字。不能直接取出来花,但足以证明一些东西。
秦正说过一句话:“你的代码值多少钱,市场会告诉你。”
市场告诉我了。
但我没有因此改变什么。
还是住四人间宿舍。还是每天去实验室。还是吃食堂。
许衡说我“装”。
蒋岳说我“抠”。
周淮什么都不说,但每次开组会的时候坐我旁边,偶尔递一杯咖啡。
大二的秋天,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温如絮的上诉被二审法院驳回了。维持原判。十五万赔偿金和公开道歉全部执行。
消息出来那天,我正在跟方凯讨论“棋盘”3.0版本的架构设计。方凯把新闻链接甩到工作群里,附了一句话:“陆总,你的前任又输了。”
我回了两个字:“别叫。”
“叫什么?”
“叫名字。”
他哈哈笑了。
第二件事:沈乐发了一篇论文。
顶会。
论文的核心方法论里,有一小部分涉及了图剪枝策略的改进——正是基于“棋盘”系统的技术,在我的基础上做了延伸。
论文的第二作者栏里,写着我的名字。
“陆沉,我不知道该怎么排序。”她拿着论文初稿来找我,“按贡献度你应该是第一作者,但我写了主体部分——”
“你第一。”
“你确定?”
“你的思路,你的论文。我只是提供了工具。”
她看着我,嘴巴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下午她在实验室泡了一杯茶放在我工位上。
茶凉了我才发现,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谢谢。不只是论文的事。”
我把便利贴收进了抽屉。
十二月。
期末考试前一周,一个电话打来。
程远的。
“陆沉,温志远的公司倒了。”
“彻底倒了?”
“法院公告都出了。温氏建工资不抵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我没说话。
“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温志远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
“嗯。”
“温如絮呢?她还在那边上学吗?”
“听说转学了。具体去了哪不清楚。反正从'鸿鹄计划'出来之后,光环全没了,在学校也被孤立了。之前那些追着她叫'如絮姐'的人,一个都没留下来。”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知道了。”
“你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骗人。”
“真的。”我说,“程远,如果在半年前你告诉我这些,我可能会觉得解气。但现在——”
“现在什么?”
“我在想3.0版本的并发优化方案。温如絮的事,在我的优先级列表里排不进前十。”
他沉默了几秒。
“陆沉,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狠了。不是对别人狠,是对自己狠。”
“可能吧。”
挂了电话,窗外下着小雪。
京华大学的银杏大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我把帽衫的帽子拉上去,走进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