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让你原谅他,只是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裴父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况且要说原因的话,也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他当时也只不过是个孩子。”
“至于这债还不还得清,什么时候还得清,都是他的事儿,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裴清漪心思更加的复杂了,只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懂过周京宴。
周京晏做的事情都非常的低调,而且一直都在潜移默化的帮忙。
他也不会过多的打扰,有的时候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下,然后就离开。
裴清漪终于忍无可忍,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堵住了前来送儿子的周京晏。
“周京晏,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站在公寓楼下,看着他。
周京晏刚从车里下来,身上还穿着上午开会的正装,眉眼间透露着一丝疲倦。
他看着她,眼神坦然:“没什么,就是想做点什么。”
“我不需要。”裴清漪的语气很硬,“你做的这些事情只会让我觉得更加的困扰。”
周京晏闻言,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裴清漪,你是不是觉得,我做这些,还是为了让你回心转意?”
他上前一步,“我试过了,没用的,你这颗石头我捂不热,所以放弃了,做不成爱人,做朋友总行吧。”
他想着力所能及的时候拉一把,也算是还了自己当初的债了。
说完,他没再看她,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周清越的小书包,递给儿子,揉了揉他的头:“进去吧,听妈妈和外公的话。”
然后,他便上车,发动车子,干离开。
裴清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宾利消失在车流中,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里面涌现出了一丝烦躁。
傅南州也没有搞什么大张旗鼓的事情了,只是摸透了裴清漪平时的作息和生活日常。
他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下,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拜托店员送到前台去。
起初,裴清漪直接让助理退了回去。
几次之后,她发现退回去也没用,工作室里的小姑娘每天看着这咖啡,眼睛里面满是八卦。
“老板,傅总这毅力,真是绝了。”
“是啊是啊,这不比偶像剧甜?”
裴清漪听着她们的议论,一个头两个大。
她索性不再想了,每天都放在桌面上,冷了以后就直接倒了。
傅南州似乎也知道她的脾气,并不气馁,依旧我行我素。
他现在要处理公司和家族的事情,傅正雄一直催着他去负责另一个项目,他嘴上答应,但是迟迟都没有动身。
他知道要是这一次走了的话,再想回来,恐怕连任何机会都会没有。
北城的秋天,说变就变。
傍晚的时候还下着太阳,到了下班的时候就倾盆大雨。
裴清漪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有些烦躁。
手机响了,是傅南州。
“下雨了,我来接你。”他的声音隔着雨声,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温润。
“不必了。”裴清漪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已经到你楼下了。”
裴清漪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一辆迈巴赫,正停在路边,双闪在雨中一明一灭。
她捏了捏眉心,拿起包和伞,跟员工道别后,走进了电梯。
她撑开伞,正准备走向傅南州的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另一辆车。
黑色的宾利,车牌号是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
车窗降下,露出周京晏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三个人的目光,在瓢泼大雨中,无声地交汇。
傅南州推开车门,撑着伞朝她走来,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周京晏也下了车,他没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裴清漪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在傅南州走到她面前的前一秒,裴清漪忽然转过身,收了伞,快步跑向周京晏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傅南州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京晏也愣住了,他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迅速回过神,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宾利驶入雨幕,溅起一片水花,从傅南州身边掠过。
透过后视镜,周京晏看到傅南州还僵在原地,心中一阵暗爽。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周京宴车子开得很慢,看着前方,雨刮器左右摇摆着。
他坐在驾驶座上能闻到裴清漪身上的香水味。
“去哪?”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发动机的低鸣中显得有些沉。
裴清漪别过脸,看着窗外的风景,声音有些哑。
“随便。”
周京晏没再说话,只是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车子停在公寓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无话,车子停在公寓的楼下,裴清漪解开安全带。
“谢谢。”
她推开车门,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
周京晏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点了一根烟,直到楼上的那扇窗户亮起灯光,他才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启上集团最近接触的所有奢侈品品牌,尤其是香氛。”
“还有,漪澜香室的竞争对手,我不希望明天之后还在北城看到它。”
另一边,迈巴赫还停在原地,傅南州脸上早就已经没有了笑容,只有一种狼狈的平静。
许久他才弯腰坐回车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傅总?”
“裴敬年先生的身体状况,安排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找最好的专家。”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有联系一下法国那边的老朋友,问问他们手头上有没有已经绝版了的五月玫瑰精油,想办法弄到手。”
“另外,去查一下,清漪的工作室,最近在谈哪些合作,哪些遇到了困难。”
助理在那头一一记下,有些迟疑地问:“傅总,这些事需要让裴小姐知道吗?”
傅南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