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的笑了笑,声音当中带着一丝丝的哽咽,“你知不知道,灵儿不见的那几天,我睡觉都不敢睡。”
“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都一无所获,我的工作室也一塌糊涂,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傅南州,我都已经熬过来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有苦衷为我好,我不否认,甚至我都可以理解你,但不代表我要原谅你。”
电话那头的傅南州,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想解释,可她已经替他说完了所有的理由。
“清漪……”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错了。”
他没有再辩解,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把我们之间想的太理所应当了,我觉得我能处理好一切,高估了我自己,也低估了你一个人要面临的苦境。”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是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脆弱。
“清漪,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学着怎么去爱你的机会。”
裴清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蜷缩在沙发里,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
她哭不出来,可觉得很累,有一种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疲惫感。
另一边,傅南州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在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周京晏从城西回来的时候,是两天后的下午。
飞机刚落地,他没有回公司,直接让司机开到漪澜香室楼下。
他靠在车里,点了一根烟,看着工作室门口人来人往,心里那股烦躁才稍稍平复。
助理在旁边汇报工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却全在楼上那个人身上。
“傅总这次回国,公司股价回升的很快,傅家几个旁支的日子也不好过。”助理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老板的眼色。
“另外还听说前天晚上,傅总给裴小姐打了一通电话。”
周京晏夹着烟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烦躁地掐了烟,推开车门:“你先回去。”
他没有上楼,只是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回车里,掉头离开。
周京晏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力感,比五年前得知真相时,更让他挫败。
而此刻,周清越和傅灵,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建了一个聊天小群,群名取得也很有水平,妈妈拯救者联盟。
周清越的头像是奥特曼,傅灵的头像是粉嫩的库洛米。
“清越哥哥,我爸爸今天又不开心了。”傅灵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包,“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饭都不吃。”
周清越小大人似的回复:“意料之中,我妈妈今天心情也很一般。”
“那怎么办呀?”傅灵很着急。
“战略调整。”周清越发出一行字,“敌强我弱,正面强攻不可取,应采取迂回包抄战术。”
傅灵发来一串问号。
周清越叹了口气,觉得跟女孩子沟通,有时候比解一道奥数题还难。
他耐着性子解释:“就是我们不能直接劝他们和好,你要多夸妈妈的好,让他知道错了什么。”
“然后我就一边在观察妈妈的情绪,到时候跟我爸通风报信,让他掌握。”
“哦哦哦,我懂了!”傅灵发来一个OK的表情。
“爸爸,你今天又没去看裴女士吗?我跟你说,裴女士做的糖醋排骨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你再不去,她就要被别人追走了!”
“爸爸,你这件衣服不好看,太老气了,裴女士喜欢看人穿白衬衫。”
“爸爸,你为什么不笑啊?裴女士说了,爱笑的男人运气不会太差。”
傅南州被女儿念叨得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而裴清漪这边,时不时收到儿子发来的暖心语录。
“妈妈,天气预报说要降温,记得加衣服。”
“妈妈,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你是最棒的!”
她心里又软又好笑,工作了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消息,周清越都会截图,打包发周京晏,他坐在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他掐了烟,拨通助理的电话。
“之前让你查的,漪澜香室在欧洲那边的原料供应商,有几家出了问题,你去处理一下。”
“还有,上次跟裴小姐工作室抢单子的那家公司,给他们找点麻烦。”
“记住,所有事情,都不要让裴小姐知道是我做的。”
助理愣了愣,随即点头:“明白,周总。”
周京晏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眼神晦暗不明。
裴清漪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还一直卡着的原料商,这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愿意提供货,而且还可以低于市场价。
上一次恶意竞争抢走了她的大单的对手,甚至还被爆出来的丑闻,一夜之间快要倒台了。
甚至连工作室楼下那个总是占着车位的邻居,都莫名其妙地搬走了。
除了周京晏,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但他最近实在是太安分了,除了有的时候会借着儿子的名义打电话过来,就再也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了。
这天,裴父看着女儿又在走神,叹了口气。
“周家那小子,最近倒是长进了不少。”
裴清漪回过神,眼睛闪过一丝无奈。
“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听小区里的老王说,我们这一片老旧的管道要改造,就是他公司免费赞助的。”裴父放下报纸。
“你说他做这么多图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裴清漪沉默了。
“清漪啊,”裴父看着她,“爸知道你心里的坎过不去,可人总要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