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房,关上门。
“南州。”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男声。
“父亲。”傅南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律师当得好好的,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老人家的语气听似关心,实则带着压迫感。
“我早就说过,律师这个行当,小打小闹可以,但是想要长久还是不行。”
“我喜欢这份工作。”
老人家冷笑一声,“喜欢这个工作还能被人指着鼻子骂?南州,启上集团需要一个继承人,你该回来了。”
傅南州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老人家继续施压。
“你别忘了,是谁动用启上的关系,帮了周京晏一把,让他顺利拿下了城东的地块。”
“这个人情,周京晏记着,你也该记着,我能把他扶上去,也能让你那位金牌律师,在北城消失。”
傅南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父亲,您调查我?”
“你是我儿子,我关心你有什么不对?”老人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理直气壮。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让替别人养孩子的。”
傅南州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不劳您费心。”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去指责裴清漪,说话的语气都阴沉了几分。
“好,你有本事,那你就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老人家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后,你还解决不了眼前的麻烦,就自己滚回来,启上总裁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电话被挂断,整个书房都变得特别的安静。
傅南州站在窗前,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第二天一早,裴清漪不顾傅南州的劝阻,前往家属位于城郊的住所。
那里都是一片老旧的筒子楼,楼道上堆满了杂物,空气当中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她顺着地址一路往前走,轻轻的敲着门,等了一会儿,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哭得双眼红肿,看见裴清漪,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警惕。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笑话吗?”
“阿姨,我不是……”
“你跟那个姓傅的是一伙的,都是杀人凶手的帮凶,你滚!我们家不欢迎你!”妇女情绪激动地就要关门。
裴清漪连忙用手挡住门缝:“阿姨,你听我说,我今天来,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或许我可以帮到你们。”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个年轻女孩从屋里冲了出来,正是网上发帖的那个死者女儿。
她手里拿着一盆水,不由分说就朝裴清漪泼了过去。
裴清漪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冰冷的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里,狼狈不堪。
“你们都是骗子,我爸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女孩哭喊着,冲上来就要推搡裴清漪。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我们不需要你,我们自己会查清楚。”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傅南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道里,他将裴清漪拉到自己身后,看着面前情绪激动的母女,声音沉稳却有力。
“我是傅南州,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
女孩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仇人,挣扎着要去打他:“你还敢来,要不是因为你,我们现在也不会成这副模样。”
“我没有害你们。”傅南州没有松手,目光直视着她。
“这是一场意外,开发商按照合同进行赔偿,并不违法,我没有必要骗你们。”
女孩愣住了,旁边的母亲也停止了哭闹。
傅南州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那位母亲。
“如果你们愿意谈,可以随时联系我,如果你们想继续用现在这种方式,那么我的律师函,很快也会寄到。”
说完,他拉着裴清漪,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傅南州拿了干毛巾,帮她擦着头发,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口气。
“都说了让你别来。”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动作却很轻柔。
裴清漪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你能做的,就是相信我,保护好自己就好了。”傅南州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周家大宅,周清越抱着平板,气得小脸通红,网上那些骂傅南州的话,他都看见了。
他蹬蹬蹬地跑进书房,把平板拍在周京晏面前。
“爸爸,你快看,他们都在骂傅叔叔!”
周京晏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帮忙!”周清越急了。
“傅叔叔又不是坏人,你之前跟他合作过,你发个声明告诉大家他是个好人不就好了?”
周京晏被儿子的天真气笑了,说话的语气都冰冷了。
“我为什么要帮他?他是我的情敌。”
“可是他喜欢的人是妈妈,你帮他妈妈就高兴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多看你一眼。”周清越振振有词。
周京晏愣住了,他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样子,竟无言以对。
“周清越,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裴清漪的!”周清越毫不犹豫,挺起小胸膛,答得理直气壮。
周京晏彻底没脾气了,他挥挥手:“出去,大人的事你少管。”
傅南州现在的律所,每天进进出出都有很多的人堵在门口,合伙人看到这样,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傅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资金链快断了,到时候员工的工资都发不起。”
“再撑几天。”傅南州看着窗外,眼神深邃,说话的语气低沉又沙哑。
启上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女人将一份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爸,南州那边快撑不住了,您这次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他毕竟是您儿子。”女人是傅南州的姐姐,傅南雅。
她看着这手段,都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实在是太厉害了。
办公桌后的老人抬起头,那是一张与傅南州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冷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