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晏被儿子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我不管,我就要去找妈妈!”周清越眼眶一红,金豆子说掉就掉。
“你就是个坏爸爸,你欺负妈妈,现在还欺负我。”
周京晏看着儿子哭,他最见不得这个小东西哭。
“行了。”他烦躁地挥挥手,“哭什么哭,没出息。”
周清越一边抽噎,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他爹的脸色,心中不满。
“傅叔叔就从来不凶妈妈。”小家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傅叔叔会给妈妈剥虾,会给她吹头发,还会陪我拼乐高,你呢?你只会让我多吃饭,让我别吵。”
周京晏的脸黑了,这小子明显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傅叔叔还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会像亲爸爸一样对我好。”周清越继续补刀。
“妈妈还说他年底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他们就是一个家庭了,你就只能孤苦伶仃一个人。”
周京晏看着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他没有说话。
周清越看火候差不多了,收了眼泪,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
“爸爸,这个给你。”
周京晏瞥了一眼,是北城一家有名的法式甜品店的袋子。
“我不吃甜的。”
“不是给你的。”周清越把纸袋放在他桌上。你觉得呢
“这个是我昨天让妈妈给我做的蝴蝶酥,我怕吃不完浪费了,你要是不吃就丢了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似乎生怕这东西还回到他的手里。
周京晏看着桌上的纸袋,鬼使神差地,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个盒子,装了十几片蝴蝶酥,上面还撒着糖霜。
裴清漪以前也经常给他做这个,他以前经常吃,这几年倒是不怎么吃了。
他捏起一片,放进嘴里,味道一点没变。
周京晏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吃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吃完了最后一片,看着空了的盒子,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那是什么滋味?
周京晏看着面前空掉的盒子,拿起手机,想发点什么,随后又删掉了,他垂眸,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把城东的项目资料全部整理一遍发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再查一下最近傅南州接了什么案子。”
另一边,高芊正靠在马超生怀里,手指甲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圈,眉眼带笑。
“你可真厉害,现在他们是不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马超生一口饮尽杯中酒,肥腻的脸上满是得意。
“这是肯定的,他们还以为自己之前的项目是那就问,现在还不是出现了各种问题。”
高芊笑得花枝乱颤,周京晏不要她,她要过得比他好,还要把他踩在脚下。
“光一个项目怎么够,”高芊的眼神闪过一丝毒辣,“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听说,傅南州最近接了个棘手的案子,一个工人在工地上出意外,家属闹得很凶。”
高芊凑到马超生耳边,“要是他被爆出来,为了钱,连别人的命都不顾了,你说会不会有很多人炒作这件事?”
马超生眼睛一亮,捏了捏她的腰:“还是我的宝贝儿脑子活,这事,包在我身上。”
一夜之间,互联网突然之间爆出来的一个惊天大瓜。
金牌律师傅南州为了收黑心钱,伤天害理,不做人。
一篇长文在各大平台疯传,文章里面都在控诉傅南州为让开发商用区区几十万就打发一条人命。
文章配上了几张照片,一张是傅南州与开发商在握手的照片,角度刁钻,看着倒像是个庆功宴。
另一张,是死者家属跪在傅南州律所门口痛哭的画面。
舆论瞬间引爆,大家都在吐槽。
“衣冠禽兽,这种人不配当律师!”
“几十万买一条人命?傅南州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亏我以前还把他当偶像,吐了!”
傅南州的律师事务所官网被黑,门口被网民泼满了红油漆和鸡蛋,电话被打爆,合作方纷纷致电,表示要暂停合作。
事务所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发愁。
“傅律,这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现在评论区全都是说这个的,还有他们发了不少的视频。”
团队的合伙人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发的澄清声明,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删了,对方明显故意想整我们。”
傅南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底下的记者,还有一些抗议的人群。
裴清漪是在工作室接到助理小刘的电话的,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裴姐,你快看网上,傅律他……”
裴清漪打开手机,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手脚冰凉。
她立刻拨通了傅南州的电话。
“阿州,你怎么样?”
“我没事。”电话那头,傅南州的声音依旧温和,“别担心,也别出门,楼下现在很乱。”
“是不是高芊?”裴清漪咬着牙问,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太像她的风格。
傅南州沉默了片刻:“八九不离十。”
挂了电话,裴清漪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划开接听,周京晏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看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周京晏,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想看我笑话吗?”
“我是想提醒你,你的那位未婚夫,得罪的恐怕不止一个高芊。”
周京晏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现在开口求我,看在清越的份上,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
裴清漪气笑了:“周京晏,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告诉你,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怎么样都不可能低头求他的。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周京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将手机扔在桌上,对着助理冷声道:“去查,除了高芊和马超生,还有谁在推波助澜。”
深夜,傅南州的私人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加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