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救他。”老人声音平淡,“他对自己,比我对他要残忍得多,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跟自己较劲,也该回来了。”
傅南雅叹了口气:“您知道他的脾气,您越是逼他,他反倒是越不乐意。”
“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他是我傅家的继承人,他躲不掉。”
傅南雅看着父亲冷硬的侧脸,没再说话,父亲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这场风波,很快就波及到了裴清漪身上,有营销号扒出裴清漪之前的情感史,文章里面添油加醋的编造。
漪澜香室的门口,再次被人泼了油漆,上面用红字写着小三滚出北城。
裴清漪看着助理发来的照片,面无表情地删掉了。
高芊约裴清漪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会所顶楼。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坐在落地窗边,摇晃着杯中的红酒。
裴清漪到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
裴清漪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高芊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她,眼神里满是傲慢,“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恶毒的快意。
“被全网追着骂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的那位傅大律师,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了,还护得住你吗?”
裴清漪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高芊最讨厌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击不垮她。
“裴清漪,你别在这里跟我装清高。”高芊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王军,想为你那个杀人犯父亲翻案,对不对?”
裴清漪的瞳孔缩了一下,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可以告诉你王军在哪。”高芊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只要你,现在,跪下来求我。”
她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
“跪下,磕三个头,说我错了,再求我高抬贵手,说不定我发发善心把王军的下落告诉你。”
裴清漪看着高芊,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看着高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滚。”
高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滚。”裴清漪的声音不大。
“高芊,你真以为,没了你,我就找不到王军了吗?”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裴清漪,你给我站住!”高芊气急败坏地在身后尖叫,“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裴清漪没有回头。
周京晏的书房里。
周清越又一次抱着他的小枕头,赖在沙发上不肯走。
“爸爸,妈妈和傅叔叔被人欺负了,你为什么不去帮他们?”
“我为什么要帮?”周京晏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
“因为你喜欢妈妈!”周清越一语道破。
周京晏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谁跟你说我喜欢她?”
“我看到的!”周清越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
“你每次看到妈妈和傅叔叔在一起,你就不高兴,你还留着妈妈的东西,刘奶奶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把她送的东西当成宝贝。”
周京晏一时有些恼羞成怒,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冰冷。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懂!”周清越仰着小脸,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喜欢就是喜欢,就像我喜欢妈妈,不管她以前忘了我,我都喜欢她,爱就是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周京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良久,发出一声低笑,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傅南州的办公室里。
裴清漪将她和高芊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她果然知道王军的下落。”傅南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沉思。
“阿州,我们不能再等了。”裴清漪的眼神很坚定,“高芊现在就像一条疯狗,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怕她会对王军不利。”
“我明白。”傅南州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清漪,你相信我吗?”
裴清漪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傅南州看着她的眼睛,“那接下来,就按我说的做。”
他绝对不可能会任由这些人踩在他们的头顶上,高芊的好日子也得到头了。
裴清漪点了点头,“你有什么办法?”
“这段时间先不要有动作,我会派人私底下去调查,你负责工作室的事情就好。”傅南州郑重其事的开口。
闻言,裴清漪张了张嘴,最终勉强同意了下来,她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工作室里。
次日,工作室的人员本来打算回去上班,小周站在门口,看着工作室门口乱七八糟的,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特地拍了一张工作室门口的照片,上面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油漆,还有丢的臭鸡蛋。
裴清漪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照片,她声音听不出波澜。
“这几天你先在家办公。”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傍晚,裴清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出办公楼。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走向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一直跟在她身后。
裴清漪从车窗的反光里注意到了,她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
她摸出手机,正准备拨号,旁边一辆迈巴赫直接卡在面包车的前面。
司机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变故,猛打方向盘,车头擦过迈巴赫的车身才停下来。
迈巴赫的车门被推开,周京宴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
他直接走到裴清漪面前,看都没有看一眼后面的面包车。
“上车。”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情绪。
面包车里的人见势不妙,一脚油门直接就离开了,生怕被抓。
裴清漪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觉得呢?”周京晏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