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傅南州手里提着保温饭盒,快步走了过来。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随即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裴清漪挡在了自己身后。
“清漪,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你一天没合眼了。”他的声音温和。
说完了之后,他又将目光落在周京宴脸上,说话的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疏离。
“恭喜你找到孩子了,不过你带孩子也太不细心了,幼儿园的聚会都没有时间出现。”
他像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一样,但莫名的像一把刀扎在周京宴的胸口里,难受的不行。
周京晏缓缓站起身,他比傅南州高出半个头,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看都没看傅南州,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锁在被他护在身后的裴清漪身上。
“我们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傅南州笑了笑,揽住裴清漪的肩膀,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总说笑了。”他迎上周京晏的视线,寸步不让。
“清漪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非常的微妙,仿佛好像下一刻立刻就会爆炸一样。
周京晏听到这话,讽刺的笑出了声,“裴清漪,现在你也看到了。”
“你有你的家庭,你有你的男人,甚至还有孩子,有空管周清越?”
“他对你来说算什么,一个仇人的孩子?”
“现在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不知道。”
“避免破坏你们的感情。”
周京晏声音带着一抹戏谑,像是故意说给傅南州听的。
他站起身来,“就算没有,你又能补偿些什么,周清越缺失了这么多年的母爱,现在知道有你这个母亲,你能补偿他什么?”
“让他融入你的新家庭吗?”
“不可能,我告诉你,我的儿子,永远都不可能叫别人爸爸。”
周京晏说的十分坚决,眼神中充斥着寒光,以及忙碌这么久的疲惫。
裴清漪愣在原地,心里的怒火瞬间就消了下去。
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又能给周清越带来什么?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早就已经死了。
她痛苦过,可现在知道这个孩子还活着,她居然想不到任何补偿的办法。
难怪周清越一直缠着自己,她当时还觉得这个小孩怪怪的,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或许,周清越在冥冥之中,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要更聪明。
一想到这里,裴清漪无比心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的捏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咽了咽口水,如果不是有傅南州扶着,她可能都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傅南州冷声道,“我不介意,清越身上有清漪一半的血脉,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我心胸开阔,不可能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到是周总你,能容忍得下吗?”
傅南州不急不躁,甚至对他所说的话没有半点懊恼。
裴清漪鼻子一酸,等烟道,“周京晏,不管我能不能补偿他,如果我知道我的孩子还活着,当初,我就算是死也会带他离开。”
“你不仅不配当一个丈夫,你连一个父亲都不配,周清越缺少关爱,经常进医院,你管都不管。”
周京晏嗯哼一声,“你哪只看见我没管?”
“在你管别人的孩子的时候,在你和别人的孩子拍全家福恩爱的时候,周清越正在医院的痛苦治疗。”
“当初这个孩子的确已经死了一半了,出生就带着先天性的罕见病,前面一岁都在儿童性婴儿疗养院。”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裴清漪,是你自己太自以为是,再加上你当时一心想要跑,我如你愿,难道还如错了?”
“难道要让你带着个漂流瓶,你才好过?”
“你当初离开的时候过得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京晏像一把刀子一样,狠狠的戳进裴清漪的心脏。
周京晏说的没错。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往外冒。
她甚至无力反驳周京晏所说的话。
她的确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傅南州静静的站在一旁,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他没有太多资格插手。
“裴清漪,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周清越是我的孩子,他我会回到你身边。”
“你更别想。”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只是希望补偿周清越。
哪怕她和周京晏有仇。
“周京晏,我不需要他回到我身边,但同样的,我更不希望他在因为你和高芊的事情受委屈。”
“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他因为你和高芊再受到任何伤害,我绝对会跟你们拼。”
裴清漪眼神决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京晏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裴清漪被傅南州搀扶着。
周京晏没有让他们进周清越的病房,两人回到家。
晚上。
裴清漪躲在被子里,身体轻轻抽泣。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哭得泣不成声。
傅南州只能在旁边轻声安抚,但现在这个种场景,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傅灵在外面写作业,徘徊着不敢进来。
“清漪,等有时间再去看他。”
裴清漪擤了擤鼻子,“南州,我想喝点酒。”
傅南州满足了她,拿了两瓶上好的红酒放在桌上。
等傅灵睡去后,两个人坐在客厅谈心。
“这五年里,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死了,所以我从来没有去想过,我怕自己难过。”
“毕竟那是我以前的往事。”
“可现在知道他还活着,再加上周清越接触我以来的种种,我心里好痛。”
“他早就知道我是他妈妈。”
“他早就知道了,可是就是不说,他说他喜欢我,可是我居然觉得这很离谱。”
裴清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