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越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想要喝水。
“麻烦。”虎哥骂了一句,但还是走过去,拿起水壶。
就在虎哥背对他的一瞬间,周清越用尽全身力气,抓起一把种子,猛地撒向空中!
粉尘在空气中蔓延着,虎哥立刻打了一个喷嚏,扔掉手中的水壶,眼泪鼻涕可以一起流,整张脸都过敏了。
“妈的,什么东西……”
“虎哥,你怎么了?”阿强也慌了。
“快扶我出去……”
两个人正手忙脚乱,周清越趁此机会从旁边个烂窗户里面钻了出去。
“草!小崽子跑了!”阿强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要去追。
“别追了……”
虎哥上气不接下气地拉住他,“这屋里有鬼,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白影子飘过去了……”
阿强一听,吓得腿都软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牌,哪里还敢再追。
周清越看着身后的方向跑得越来越快,生怕他们追上。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看到前面有一束光。
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门,就倒了下去。
“找到了!在这里!”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眼里都带着一丝惊讶,赶紧走过去查看。
周清越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湿透,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清越!”
周京晏速度很快的冲了过去,扑到儿子身上,整个人的手都在那里颤抖。
他摸到孩子的额头的时候,眼眶都红润了一圈。
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儿子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哽咽声。
在场的救护人员看到这一幕,纷纷的挪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了。
裴清漪跟着人群跑了过来,她看见孩子的时候,整个人的心都好像被捏住了一样,难以呼吸。
她快步上前,周京一众保镖下意识想拦,看见她的眼睛都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她走到周京晏面前,蹲下身。
她的视线里,只有那个孩子。
“清越……”她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地抚上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流着,滴在孩子的脸上。
周清越似乎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裴清漪,张了张嘴。
“阿姨?”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裴清漪再也忍不住,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周京晏身体一僵,他猛地抬起头,看到裴清漪模样,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把孩子抱走。
“别碰他!”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裴清漪就已经抢先一步了。
她一把抓住周京晏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狠狠地拽了起来,力气大得惊人。
“周京晏,你为什么瞒着我!”
裴清漪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不在自己的身边,这么多年,心里面的那股恨意就压抑不住。
周京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像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现在怎么解释都没有任何的用处,最终只能选择沉默。
裴清漪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恨意,冷笑了一声。
“把他给我!”裴清漪伸手就要去抢孩子。
“他发着高烧,需要马上去医院!”
周京晏侧身避开,声音沙哑。
两个人再怎么争都没有用处,孩子现在还发着高烧,裴清漪最终还是松了手,选择放弃。
“先把孩子送去医院,事情我以后再跟你算,
。”
裴清漪松开了手,看着周京晏抱着她的孩子,在保镖的护送下,冲向山下的救护车。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水混在了一块,都看不清楚他们离开的方向。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外,走廊的灯光照得人脸毫无血色。
周清越已经被送进了加护病房,高烧,惊吓过度,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
走廊上只剩下,只剩下裴清漪和周京晏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靠墙坐着。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裴清漪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那一股怒火,思考了许久,还是站起来默默的走了过去。
周京宴受伤的脚踝做了简单的包扎,现在又肿又紫,身上的衣服也满是泥土,整个人很狼狈。
“周京晏。”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五年前,车祸之后,你是不是告诉所有人,孩子没了?”
她当时甚至都已经不想要活下来了,她不敢想象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孩子突然之间活下来了,可没有养在身边,她心情很复杂,充满了不解。
周京晏靠着墙,没有抬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裴清漪笑了,笑得凄凉又讽刺。
“那你把它藏起来,当你的大少爷养着,看着我为了之前的孩子痛苦了那么多年,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她终于想清楚了,这一切都是报复,她看不见自己的孩子,可孩子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周京晏猛地抬头,烟灰掉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我没有!”
他低吼,眼底的红血丝愈发狰狞,“我从来没想过要看你痛苦!”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裴清漪的情绪再次失控,她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
“他是我的孩子,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凭什么能决定他的生死,凭什么能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
她现在想起自己每次看到周清越就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周京宴无力反驳,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们已经离婚了。”
良久,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蹩脚的借口。
“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裴清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松开他,连连后退,“周京晏,你真是自私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