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漪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红酒下肚,滑入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
傅南州没有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时不时替她续上酒。
他知道现在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什么都不用说,陪着最好。
直到凌晨三点,裴清漪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此时的平静,是医院的来电。
“裴小姐吗?周清越小朋友高烧反复,引发了急性肺炎,现在情况很危险。”
“现在需要使用一种特定的进口抗敏药剂和无菌配护物资,目前医院储存紧张,需要家属去城西的二十四小时特需药房购买。”
裴清漪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大脑一片空白,她噌的一下站起来。
“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脚步踉跄。
“我送你。”傅南州立刻跟上,拿过她手里的钥匙。
“不用,你照顾傅灵。”裴清漪推开他,“他是我的孩子,这次,我自己去。”
傅南州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没有再坚持,只是沉声嘱咐:“路上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北城下着大暴雨,黑色的车子在雨中狂奔。
裴清漪死死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后在路过高架桥时,几个黑色的越野车从两边包抄过来。
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她不得不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无论她怎么按喇叭,对方都纹丝不动。
裴清漪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宾利和几个商务车直接冲了过来,没有任何征兆的撞向了一个挡路的越野车。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中,那辆越野车被撞得横移出去,车头严重变形。
几个越野车的司机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还没有反应过来。
商务车里面站出来的几个保镖,动作利落的把他们从车里拖出来,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为首的保镖走到裴清漪车窗前,微微躬身,声音恭敬:“裴小姐,路通了,您请。”
裴清漪怔住了,她认得这些人,是周京晏的保镖。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辆宾利,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她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她知道,他就在里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现在讲什么都没有用。
后视镜里,那辆宾利始终没有动,静静地停在雨幕中。
……
裴清漪提着大包小包的药品和物资赶到病房外时,浑身已经湿透,狼狈不堪。
她刚想推门,就看到周京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服,受伤的脚踝被固定着。
他抽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呵。”他嗤笑一声,将烟头捻灭在垃圾桶上,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这副模样装给谁看?假惺惺的装慈母?”
裴清漪提着药袋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懒得争辩,想绕过他走进病房。
“站住。”周京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这一副样子进去,里面不知道会沾满多少细菌,医生说了,他现在需要一个无菌的环境。”
“你这么进去,是想让他死得更快一点吗?”
裴清漪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周京晏,别碰我。”
她将手里的东西砸在他怀里,转身冲进旁边的备用休息室,将门反锁。
周京晏烦躁地一拳砸在墙上,不再吭声。
休息室里,裴清漪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漪,是我。”傅南州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裴清漪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将头埋到膝盖里。
“我给你带了衣服和粥,放在门口。”傅南州的声音顿了顿,隔着门板传来。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乱,可是身体要紧,先把衣服换了,再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扛不住。”
裴清漪的眼眶一热,想了想,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傅南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和衣物袋,眉眼间带着担忧。
“快进去换衣服,别着凉了。”他将东西递给她,没有多问一句。
走廊的另一头,周京晏刚和主治医生谈完话,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傅南州为裴清漪整理着微乱的碎发,而裴清漪则顺从地低着头,任由他动作。
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折叠在一块,看起来亲密无间。
那一幕,刺得周京晏眼睛生疼。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腾地窜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迈着长腿,几步走到两人面前,受伤的脚踝传来阵阵剧痛,他却恍若未觉。
“傅律师真是清闲,自己的案子不管,天天围着别人的家事转。”
周京晏的声音冷得掉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傅南州的手上。
傅南州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将裴清漪护在身后,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周总说笑了,清漪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未婚妻?”
周京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傅南州,眼底的讽刺满得快要溢出来。
“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他转头,视线逼视着裴清漪,字字诛心。
“还是说你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在里面受罪,你在外面享受新欢,你的担心是装的吧?”
裴清漪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周京晏!”傅南州脸色一沉,第一次动了怒,“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周京晏冷笑,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两人笼罩。
“我儿子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的亲生母亲却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到底是谁过分!”
就在两个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护士急匆匆的跑出来。
“周先生,小少爷退烧了,他醒了!”
周京晏浑身一震,再也顾不上争吵,转身就冲进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