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就能填补她心里的空缺。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个空缺的名字,叫周京晏。
“傅律师,清漪是个好女孩,她只是……走不出来。”
高芊的声音里充满了叹息。
傅南州将照片一张张收回信封,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所以,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
他语气淡漠,“身为她从前的挚友,居然背叛爬上了前夫的床,你觉得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
“你!傅南州,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在帮你。”
“让你看看你爱的人是一个什么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那也不需要你这个东西在我这里挑拨离间。”
“咖啡我请。”
幻影落下,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高芊一眼。
高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
回到家,公寓里一片漆黑。
裴清漪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她似乎在这等了很久,久到身体都有些僵硬。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傅南州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玄关处换鞋,而是径直走到客厅,打开了灯。
刺眼的光亮让裴清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阿州,你今天为什么去医院?然后见到我就走。”
她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傅南州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松了松领带,侧过脸,没有看她。
“没什么,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我都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他越过她,径直走向了书房,也就断绝了所有的解释。
砰的一声,客房的门被关上。
裴清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浑身冰冷。
对方不想解决,裴清漪也不会去解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成了那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
像从前的周京晏一样。
他们分房睡了很久,两个人的心里都发生了变化,他们中间隔着一堵墙。
裴清漪尝试着迈开那一步,可无济于事。
深夜,傅灵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裴女士。”
裴清漪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宝贝,怎么了?”
傅灵揉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小脸上满是困惑:“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跟你一起睡呀。”
裴清漪愣了片刻,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钻心的痛。
她轻轻的把傅灵抱到床上,用被子裹住她小小的身体,勉强挤出一个笑:
“爸爸现在工作太忙了,怕打扰妈妈休息,所以去书房睡了。”
傅灵点点头,却还是撅着小嘴,不高兴地说:“幼儿园的小朋友说,爸爸妈妈分开睡,感情就会变淡。”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裴女士,你们两个最近很奇怪,你是不是不爱爸爸了?”
“遇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千万不要藏在心里,书上都说了,这样会导致误会越来越深,再爱也会变得不爱。”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裴清漪眼眶微微泛起一抹红,怎么连一个小孩子都比大人懂得多。
“人小鬼大的,放心吧,我和爸爸不会有事。”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爱吗?当然爱。
傅南州是她黑暗人生里的一道光,是她漂泊无依时唯一的港湾。
可这份爱,如今却被猜忌和不信任,侵蚀得面目全非。
冷战持续了整整一周。
傅南州依旧每天准备早餐,接送傅灵,甚至会在裴清漪加班时,将温热的饭菜送到工作室楼下。
他做得滴水不漏,像一个完美的丈夫,却又像一个礼貌的陌生人。
两人之间,除了关于傅灵的必要交流,再无他话。
那晚傅灵的问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裴清漪心里。
她几次想找傅南州好好谈谈,可话到嘴边,又被那双疏离的眼睛堵了回去。
裴清漪只好先去上班。
她刚调试完一款新的香氛基底,走出研发室,就看到工作室门口探进来一个熟悉的小脑袋。
周清越。
又是他。
他背着书包,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清越,你怎么又一个人跑来了?你爸爸知道吗?”
裴清漪走过去,蹲下身,习惯性地想去摸摸他的头,手到半空,又顿住了。
周清越像是没察觉到她的迟疑,主动上前一步,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我放学了。”
他仰着脸,看着她,眼神清澈,“反正他也不关心我,知不知道无所谓。”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联系你爸爸接你回家吧。”
“我有一些饿了。”
周清越小声的说,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我想让你陪我吃饭。”
“上次去你家吃饭,这次我请你吃,礼尚往来。”
这小孩虽然脸上冰冰的,但是还怪可爱。
她淡淡的笑了笑,牵起他的手,“走吧,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写字楼下不远处就有一家环境不错的家庭餐厅。
裴清漪给周清越点了一份儿童套餐,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意面,嘴角沾上了番茄酱,她抽出纸巾,自然而然地帮他擦了擦。
周清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的动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裴清漪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周京晏。
他显然是来找儿子的,看到窗边这一幕时,脚步顿了顿。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裴清漪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低着头,帮孩子擦嘴角的动作,专注而温柔。
那一瞬间,周京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她了?
他迈步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爸爸。”
周清越看到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紧张,只是平静地叫了一声。
裴清漪抬起头,对上周京晏深沉的目光,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周总,孩子我帮你看着了,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坐下。”周京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