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漪脚步顿住,心里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还有什么事吗?”
“坐下来一起吃。”
周京晏声音很冷,压根就不像是邀请人吃饭的态度。
“我和周总,除了工作之外,好像没什么好谈的。”
她语气冷淡,拿着包准备离开。
“那就谈工作。”
周京晏说得自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剔掉里面的刺,然后将那块完整的鱼肉,放进了周清越的碗里。
周清越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对面的周京晏,最后也学着他的模样亲自挑了一块鱼肉给裴清漪。
“阿姨,你坐下吧,说好的请你吃饭,我不想欠你人情。”
裴清漪眉头轻皱,周京晏可以拒绝,但是孩子呢?
她不想把这些私人恩怨都放在孩子身上。
最终,裴清漪只能坐下来。
一顿饭,吃的十分缓慢。
她没什么胃口,基本上也不怎么动筷子,周清越给她夹的菜,他倒是都吃了。
一张桌上三个人,除了周清越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有人陪着,胃口好了不少,周京晏也第一次看到他吃那么多。
裴清漪看着他嘴角又沾上了酱汁,下意识的抽了纸巾递过去。
“擦擦嘴。”
周清越接过,擦了擦,然后冲她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谢谢。”
他的笑容很淡,一闪而过,轻轻刮着裴清焉的心。
“鸢尾原精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周京晏突然开口。
“我正在想办法联系欧洲那边其他的独立供应商,看有没有可能拿到一些库存。”
裴清漪公事公办的回答。
“是吗?”周京宴故意反问一句。
裴清漪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遇到问题,你怎么不来求我,你要是来找我,就不必这么白费力气了。”
“找你难不成你就会帮我?”
周京晏看着她,声音低沉,“北城西郊,有个地方,我会发位置给你,主人姓许,脾气有些古怪,但手里有你要的东西。”
裴清漪愣了一下,兰苑许先生,她听说过,是国内香料界一个传说级的人物。
性格的确古怪,从来都不和公司合作,只凭喜好做事,想从他的手里拿到东西比登天都还难。
“你都说他的脾气古怪了,他凭什么会帮我?”
“你去了,就知道了。”
周京晏卖了个关子,没再多说。
他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颊瘦削,下巴的线条都清晰了不少。
除了那条受伤的腿之外,她好像什么都变了。
从前的性格也磨平了。
就连说话也变了。
这五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是和那个男人一起过的吗?
他心里忽然有些烦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凉。
餐厅外的街角,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角落里。
傅南州坐在驾驶座,没有熄火。
他刚从客户那里回来,想着裴清漪还没有吃晚饭,特地打电话过去,结果没有人接。
傅南州心里莫名的觉得不踏实,便跑来工作室,结果鬼使神差的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坐在一起,倒真的像是一家三口。
傅南州心里五味杂陈,看到裴清漪低头,看着他们如此温馨的画面,他眼神更冷。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不知道盯着他们看了多久。
看到裴清漪站起身,似乎要走,却又被周京晏叫住,重新坐下。
看到属于他们的儿子周清越亲自给她夹菜。
他没办法听到他们的内容,但是通过表情也能看得出来她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她平时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总是温柔又带着几分疏离,可面对另一个人的时候,以后炸毛。
傅南州一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好像被一只手紧紧的拽紧,疼的没办法呼吸。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以等,可他高估了自己。
他这一幕,还是很无力,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有下车,也没有进去质问,只是默默的掉头。
车内很温暖,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三年时间,他似乎都没有真正的捂热过裴清漪。
公寓里一片漆黑,死气沉沉。
裴清漪回到家时,客厅里乌黑一片,她看了一圈。
傅灵早早的睡下了,偌大的房子里,现在只剩下她和傅南州。
书房的门紧闭着,连一丝光亮都没有透出来。
裴清漪换了鞋,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卧室,然后进了浴室。
她累的都抬不起手来,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感。
她和傅南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话都堵在嗓子眼里难以说出来。
裴清漪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直到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她才关掉水,裹上浴巾走了出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傅南州就站在床边,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领带扯得松松垮垮,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酒气。
他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裴清漪的心,沉了下去,上前去扶住他。
“阿州,你喝酒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清漪的心跳上。
裴清漪下意识的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今天,玩得开心吗?”傅南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裴清漪一愣,眼睛微微的眨了眨,“还可以,怎么了?”
“和你的老板共进晚餐了?”
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的深潭。
“裴清漪,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裴清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知道,他去了?
“我……”她张了张嘴。
看着她这副样子,傅南州眼底的失望更浓,他忽然俯下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因为巨大的力道,猛地弹了一下。
裴清漪还没反应过来,傅南州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他的膝盖抵在她腿间,双手钳制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