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当年是我换了货。林家给我儿子治病钱,我昧了良心。」

    我问:「为什么现在愿意说?」

    老人看向裴砚礼。

    「裴先生替我儿子找了医生。但我来,不是为了还他人情。」

    他弯下腰,手按着膝盖。

    「我快死了,闭眼前,想把偷来的东西还回去。」

    评审会当天,林父西装革履,坐在台上,脸上还带着病态的镇定。

    轮到他发言时,他痛心疾首。

    「林家也是受害者。当年仓库主管私自调换原料,导致误用沈氏配方。我们愿意承担管理不当的责任。」

    台下有人点头。

    他把自己说成被蒙蔽的人。

    我推门进去时,他的声音停了。

    霍沉也在台下。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林父皱眉:「这是行业评审会,无关人员不能进。」

    周闻山说:「沈小姐是沈氏配方继承人,她有资格。」

    老人拄着拐杖从我身后走出来。

    林父脸上的镇定裂开了。

    「你不是在老家养病吗?」

    老人抬头看他。

    「林总,你给我的封口钱,我没花完。剩下的,我带来了。」

    他把账本放到评审席上。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林父冲过去想抢,被保安按住。

    老人说:「当年是林总让我调包原料,也是他让我烧掉沈家的尾单。沈蘅发现后,他说一个女人翻不了天。」

    林父吼道:「你胡说!」

    老人从怀里拿出一只旧录音笔。

    「你当年怕我反悔,让我录过保证。你忘了,我也留了一份。」

    录音笔按下。

    年轻的林父声音传出来。

    「沈蘅要是敢查,就让她查到自己身上。等沈家倒了,香谱迟早是林家的。」

    台下彻底乱了。

    霍沉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终于明白,他护着的林家,不只偷了我的香谱,还踩着沈家的尸骨往上爬了二十年。

    我看着林父被带走。

    他经过我身边时,恶狠狠地说:「沈栀,你以为赢了?你母亲当年也赢过,最后不还是死了。」

    霍沉一拳打在他脸上。

    林父摔倒在地。

    霍沉揪住他的领口,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拦。

    裴砚礼拦了。

    他抓住霍沉的手腕,把人拉开。

    「别让他用你的蠢,换一次脱罪的机会。」

    霍沉松开手,像被抽空了力气。

    评审席上,周闻山宣布:「从今天起,林家所有涉及沈氏配方的香品,暂停销售,接受复核。」

    我看着台上那枚印章落下。

    母亲等了二十年的公道,终于有了声音。

    林晚婉来找我时,穿得很素。

    她没化妆,整个人瘦了一圈。

    陈婶看见她,直接把门关了一半。

    「又来干什么?我们小栀这里不收垃圾。」

    林晚婉站在门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见沈小姐。」

    我正在试香。

    闻言把香纸放下:「让她进来。」

    陈婶不放心,拿着擀面杖守在门边。

    林晚婉进来后,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里修好了。」

    我说:「你有事说事。」

    她咬着唇:「林家完了。」

    「我知道。」

    「我爸被带走了,我妈病了,家里亲戚都来抢东西。以前围着我的人,现在都躲着我。」

    我看着她:「你想让我同情你?」

    她摇头。

    「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陈婶惊得擀面杖差点掉地上:「什么?」

    林晚婉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他们都说我是林家失而复得的女儿。可昨天我在我妈房里找到一份旧报告,日期是三年前。我根本不是。」

    我看着她。

    这是裴砚礼查到却没公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