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山跟着走出来,身边还有两个白发老人。

    周闻山说:「这瓶香,二十二年前由沈蘅女士亲手调制,裴家封存至今。瓶底刻有沈氏印记,配方记录完整。」

    林父脸色慢慢变了。

    我看着林晚婉。

    「你刚才说我母亲偷配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林家二十年前推出的第一款名香,后调和这瓶一模一样?」

    林晚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林父转身就想走。

    霍沉忽然拦住他。

    「林叔,你当年到底从沈家拿了什么?」

    林父指着他骂:「你疯了?现在还帮她说话!」

    霍沉咬着牙:「回答我。」

    林父没回答。

    裴砚礼的律师递出一份旧档案复印件。

    「林先生,当年替你们运输原料的人已经愿意作证。沈氏原料被调包后,你们林家用了同一批原料推出新香。证词和旧单据都在这里。」

    大厅里吵声一下变大。

    林母扶着林晚婉,嘴唇发白。

    林晚婉突然扑向我。

    「都是你!你为什么非要回来!我在林家已经够难了,你为什么还要抢!」

    我侧身避开。

    她摔在地上,手机也飞了出去。

    直播还没关。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扭曲的脸。

    我蹲下去,捡起手机,对着镜头说:「你们刚才问我,真千金是不是就能高高在上。」

    我把镜头转向地上的林晚婉。

    「我不高高在上。我只是把她踩在我母亲坟前的脚,搬开。」

    林家开始塌得很快。

    先是归栀全部下架,接着林家旧香被重新送检。

    那些曾被他们包装成家族传承的香,一瓶瓶露出偷来的底色。

    霍沉几次来找我,都被陈婶拿扫帚赶走。

    第七天,他站在巷口等到夜里。

    我关调香室门时,他还在。

    雨很大,他没有撑伞。

    我走过去,把一把旧伞扔给他。

    他眼里亮了一下:「沈栀。」

    我说:「别误会,伞是陈婶的,她怕你死在巷口晦气。」

    那点亮光灭了。

    他握着伞柄,声音沙哑:「我和林晚婉断了。」

    我说:「恭喜。」

    「霍家也会解除和林家的所有合作。」

    「那是你们的事。」

    他急了:「沈栀,我是真的想补偿你。」

    我问:「你拿什么补?」

    他喉结处动了一下,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话咽回去。

    「我可以把西郊那块地买下来,给你重建调香室。比现在大十倍,设备都换新的。」

    我看着身后的旧屋。

    墙角还残留着母亲当年画的花样。

    「你以为我缺一间新房子?」

    他低声说:「我知道你缺的不是这个。」

    「你不知道。」

    我把门锁好。

    霍沉跟上来:「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停下脚步。

    「把我母亲还给我。」

    他脸色一白。

    这句话说完,他再也没有追上来。

    裴砚礼的车停在巷口。

    我上车后,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林家想私下求和。」

    我翻了两页。

    赔偿金,公开道歉,交出旧配方。

    看起来很诚恳。

    我问:「你觉得呢?」

    裴砚礼说:「他们不是求和,是想拖到风头过去。」

    我合上文件:「那就不和。」

    他看了我一眼。

    「明天有一场香业评审会,林父会去。他打算把罪都推给已经去世的旧员工。」

    我问:「证人呢?」

    「到了。」

    车停在一栋老楼前。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楼下,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包。

    看见我们,他站起来,先看我,再低下头。

    「你是沈蘅的女儿?」

    我点头。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发黄的账本。

    「我欠你母亲一句对不起。」

    我接过账本。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父年轻许多,站在沈家仓库门口,身后是被搬走的一箱箱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