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等过这三个字。
等到外婆死，等到通知书失效，等到我被人骂得不敢出门，等到我的人生彻底碎掉。
都没有等来。
这一世，他说了。
可是太晚了。
我看着他。
“你不用对不起我。”
许承野眼眶微红。
“我以前确实太偏心明珠。”
“我以为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我以为你回来以后，许家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
“我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我说：“你不是没想到。”
“你是不愿意想。”
许承野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你名校毕业，见过那么多事。”
“录取通知书被截留，入学资料被准备，招生办电话被打过去。”
“这些事摆在你面前，你真的看不懂吗？”
他没有说话。
我替他说完：“你看得懂。”
“只是前世也好，这一世也好，你第一反应永远是保护许明珠。”
“因为她在你身边长大。”
“因为她哭。”
“因为你习惯了她才是妹妹。”
许承野的手慢慢垂下。
文件袋也跟着垂下去。
“知夏，我以后会改。”
我笑了笑。
“你改不改，和我没有关系。”
周婉哭着上前。
“知夏，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你不喜欢明珠，妈妈可以让她搬出去。”
许建成脸色微变。
许承野也抬头看她。
周婉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哭着说：“真的。”
“妈妈这次不偏她了。”
“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妈妈以前错了。”
如果是前世，这句话足以让我崩溃。
我会哭着问她，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为什么我求了那么久，她都不肯看我一眼。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疲惫。
我问她：“你让她搬出去，是因为你终于爱我了吗？”
“还是因为她闯的祸太大，许家需要一个新的选择？”
周婉脸色惨白。
“不是的。”
“妈妈是真的想补偿你。”
“我可以把你的房间重新布置。”
“可以陪你去京华大学报到。”
“可以把这些年欠你的，全都补回来。”
我看着她。
“补不回来了。”
周婉眼泪砸下来。
“怎么会补不回来？”
我说：“我高烧时，外婆背我去医院，那天补不回来。”
“我初中交不起资料费，外婆给人补课到晚上十点，那天补不回来。”
“我高考前一个月，外婆怕影响我复习，一个人去医院检查，那天补不回来。”
“前世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那天更补不回来。”
周婉听不懂前世。
但她听懂了前面每一句。
她哭得几乎站不住。
许建成沉着脸，没有说话。
我转向他。
“许先生，今天我最后说一次。”
“我不接受许家安排。”
“不与许明珠绑定姐妹身份。”
“不放弃录取资格。”
“不交出外婆旧宅。”
“不撤备案。”
“以后许家任何人再联系学校、医院、派出所，试图替我解释、撤回、修改，我都会继续补充证据。”
许建成眼神阴沉。
“你真的不认许家？”
我点头。
“我不做许家真千金。”
“我也不做许明珠犯错后的遮羞布。”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手机响了。
是林老师。
我接起。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轻松。
“许知夏同学，学校这边已经完成你的本人意愿备案。”
“你的入学资格已经重新确认。”
“后续报到信息将只发送给你本人邮箱和手机号。”
我停下脚步。
“谢谢老师。”
林老师笑了笑。
“按时报到。”
“京华大学欢迎你。”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暮色里，眼眶忽然有些热。
许家人就在身后。
他们应该也听见了。
周婉低低哭出声。
许承野喊了一声：“知夏。”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握紧手机，轻轻应了一声。
不是应他。
是应那个终于重新落回我手里的未来。
“好。”
“我会按时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