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放下。

    身后病房门轻轻打开。

    外婆醒了。

    她扶着门框站在里面,看着我。

    “又是许家?”

    我走过去扶她。

    “嗯。”

    “他们想让学校把事情按误会处理。”

    外婆叹了口气。

    “有些人,总觉得只要门一关,什么事都能算了。”

    我扶她回床上。

    “这次关不上了。”

    外婆看着我,眼神很温和。

    “你做得对。”

    我低声说:“外婆,我是不是太狠了?”

    外婆摇头。

    “狠的人,不是保护自己的人。”

    “是拿别人前程去赌的人。”

    她握住我的手。

    “知夏,你记住。”

    “别人可以说你不懂事,可以说你冷血,可以说你不顾亲情。”

    “可路是你的。”

    “他们不走,疼的不是他们。”

    我眼眶微热。

    “嗯。”

    傍晚,我去了派出所。

    这一次,不只是补充备案。

    我把学校书面备案、许建成联系招生办的情况、许明珠成绩包装材料、旧录音备份说明,一并提交。

    值班民警看完材料,眉头皱得很深。

    “也就是说,第一次是录取通知书被代签截留。”

    “第二次是有人以家属名义询问延迟报到。”

    “第三次是试图修改你档案联系入口。”

    “现在对方又联系学校,要求按误会处理。”

    我点头。

    “是。”

    民警说:“这些材料我们会补充进记录。”

    “涉及学校录取和学生档案权益,后续如果学校或你本人继续受到干扰,可以继续提交。”

    他停了停。

    “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

    “那就更明确。”

    “你的入学选择、信息修改和档案事务,以你本人意愿为准。”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最后一块悬着的地方,也慢慢落了下来。

    我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快黑了。

    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车。

    许建成站在车边。

    周婉也在。

    许承野站在稍远的地方。

    唯独许明珠不在。

    周婉看见我出来,立刻走上前。

    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眼底青黑,头发也不像之前那么精致。

    “知夏。”

    她声音很轻。

    “妈妈想和你谈谈。”

    我停下脚步。

    “在这里谈。”

    周婉脸色一白。

    她大概又觉得我不给她留体面。

    可我已经不想再照顾她的体面了。

    许建成皱眉。

    “你刚才进去补充备案了?”

    我看着他。

    “对。”

    他的脸色沉下去。

    “许知夏,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我笑了。

    “做绝的是谁?”

    “偷我通知书的人是我吗?”

    “动我档案的人是我吗?”

    “联系学校试图把事情压成误会的人是我吗?”

    许建成眼神冷硬。

    “你这样,会毁了明珠。”

    我看向周婉。

    她没有反驳。

    许承野也没有。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到现在,你们担心的还是许明珠。”

    周婉急忙摇头。

    “不是的。”

    “妈妈也担心你。”

    “只是明珠学校那边已经开始调查她的材料。”

    “她今天哭得很厉害。”

    “她说她以后都完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那是她该承担的后果。”

    周婉眼泪一下涌出来。

    “可她才十八岁。”

    我问:“我不是十八岁吗?”

    周婉怔住。

    “她才十八岁,所以偷通知书可以原谅。”

    “我十八岁,所以差点失去大学也没关系?”

    “周女士,你的心偏成这样,自己不觉得累吗?”

    周婉像被我刺中,捂着嘴哭不出声。

    许承野终于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查到的。”

    我没有接。

    他声音沙哑。

    “许明珠的论文、夏令营、竞赛材料,确实有问题。”

    “付款记录是真的。”

    “有几项材料,是许家以前的教育顾问替她做的。”

    “她知道。”

    “爸妈也知道一部分。”

    周婉猛地看向他。

    “承野!”

    许承野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我。

    “知夏,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艰难。

    可我听完,没有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