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外婆转入普通病房。
医生说,情况比昨晚稳定,但还需要继续观察,不能再受刺激。
我守在病床边,给她削苹果。
外婆看着我,轻声说:“别总守着我。”
“你还有自己的事。”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
“我的事,现在就是照顾您。”
外婆笑了笑。
“嘴硬。”
“你从小就是这样。”
我低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心里清楚。
许家的事还没完。
录取通知书找到了。
招生办现场确认了。
派出所备案了。
外婆的旧录音也拿到了。
下一步,许家一定会想办法把所有事情重新定义成“家事”。
前世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关上门。
压住我。
删掉证据。
让许明珠哭。
让周婉求。
让许建成拿钱。
让许承野说:“你一定要把这个家毁了吗?”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困在门里。
上午十点,许家人来了。
这一次,不止许建成、周婉和许承野。
许明珠也来了。
她穿着浅色裙子,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上去像真的病了一场。
她手里捧着一束花,站在病房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姐姐。”
“我想来看看外婆。”
我站起身,直接挡在门口。
“不需要。”
许明珠眼泪立刻涌出来。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可是老人病了,我只是想尽一点心。”
我看着她。
“你不出现,就是最大的尽心。”
周婉皱眉。
“知夏,明珠身体还没好,一早就坚持要来看你外婆。”
“你别这样说她。”
我转头看周婉。
“她身体没好,就回去躺着。”
“别来病房演戏。”
周婉脸色白了白。
“你怎么能这么说?”
许承野站在后面,脸色复杂,却没有立刻替许明珠说话。
许建成看了一眼病房里睡着的外婆,压低声音:“出去说。”
我也不想在病房门口吵。
我把门轻轻带上,和他们去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刚站定,许明珠就哭着向我鞠躬。
“姐姐,对不起。”
“通知书的事,是我错了。”
“我不该让李嫂替我签收,也不该把它放在保险柜里。”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回来以后,爸妈和哥哥就不要我了。”
她说得很熟练。
每一句都是承认。
但每一句都在给自己找理由。
我看着她。
“还有呢?”
许明珠一愣。
“还有什么?”
“招生办电话。”
“身份证复印件。”
“空白入学资料。”
“成绩包装材料。”
“你要不要一起道歉?”
许明珠脸色瞬间白了。
周婉急忙开口:“知夏,今天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看向她。
“那就解决。”
许建成终于说话。
“录音的事,到此为止。”
他开门见山。
我笑了。
果然。
他们最着急的,不是许明珠偷通知书。
也不是我差点错过大学。
更不是外婆病倒。
而是那段旧录音。
许建成看着我。
“那段录音年代太久,涉及许家旧员工,真假还需要核实。”
“在核实之前,你不能把它交给外人。”
我问:“谁来核实?”
许建成沉声道:“许家会查。”
我忍不住笑了。
“许家查许家?”
“然后告诉我,录音无效?”
许建成脸色一沉。
“许知夏,你不要用这种态度说话。”
我看着他。
“许先生,你也不要用父亲的口气命令我。”
“你没有这个资格。”
周婉眼泪又掉下来。
“知夏,你爸爸不是想命令你。”
“他只是怕你被人利用。”
我问她:“谁利用我?”
周婉一噎。
我替她说:“外婆利用我?”
“护士利用我?”
“录音利用我?”
“还是事实利用我?”
周婉说不出话。
许承野终于开口,声音很低:“知夏,录音的事,确实需要查清楚。”
我看向他。
“我会查。”
“但不是交给许家查。”
许承野沉默。
许建成冷冷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昨晚守夜时,我写好的四项要求。
我把纸放在休息区的小桌上。
“很简单。”
“第一,我不改姓。”
“第二,我不迁入许家户口。”
“第三,我不接受许家任何形式的大学事务代办,包括报到、学籍、档案、联系方式、紧急联系人。”
“第四,外婆旧宅归外婆和我自己管理,许家不得以任何理由介入。”
周婉怔住。
“知夏,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