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边界。”
“你们许家最缺的东西。”
许建成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沉。
“你这是要和许家划清关系?”
我说:“是。”
周婉眼泪一下涌出来。
“为什么?”
“知夏,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通知书的事,明珠也道歉了。”
“你爸爸昨天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我看着她。
“许明珠偷通知书,是一时糊涂。”
“打电话问延迟报到,是一时糊涂。”
“许建成申请改我档案信息,也是一时糊涂。”
“当年派人来县城查我,最后又不认,也是年代久远,不能说明问题。”
我笑了。
“周女士,你们许家的一时糊涂,怎么总是糊涂到我身上?”
周婉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许明珠小声哭道:“姐姐,你是不是一定要逼死我?”
我看向她。
“许明珠,你真的很喜欢把自己说成快死了。”
“可真正差点被你毁掉人生的人,是我。”
她脸色一白。
许承野皱眉。
“明珠,别说了。”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制止许明珠。
许明珠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哥哥?”
许承野避开她的眼神。
“你现在说这些,只会让事情更糟。”
许明珠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掉得更凶。
可这一次,许承野没有再立刻哄她。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迟来的清醒,不值得我感动。
许建成把那张纸放回桌上。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说:“那我就继续走程序。”
“报警备案已经有了。”
“招生办记录也有。”
“旧录音我已经备份。”
“许明珠成绩包装材料,我也整理好了。”
“你不同意,我就让每一件事都正式入档。”
许建成眼神一厉。
“你威胁我?”
我看着他。
“不是威胁。”
“是通知。”
周婉哭着抓住许建成的手。
“建成,你别这样。”
“知夏已经受了很多委屈。”
她又看向我。
“知夏,妈妈答应你。”
“不改姓也好,不迁户口也好,都可以慢慢商量。”
“但是别说断亲。”
“你是我生的孩子。”
“血缘断不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血缘断不了。”
“但关系可以。”
周婉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真的要和我们断亲?”
我说:“是。”
许承野猛地抬头。
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慌。
“知夏。”
我看着他。
“别叫我。”
“你们认回我的第一天,就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安排、被控制、被闭嘴的人。”
“许明珠偷我的通知书,你们说她害怕。”
“许建成动我的档案,你们说是好意。”
“旧录音摆出来,你们又说年代久远。”
我一字一句道:“偷我通知书、动我档案、压下我身世的时候,你们也没把我当亲人。”
“现在,我也不需要把你们当亲人。”
走廊里一片死寂。
许明珠哭声停了。
周婉脸色惨白。
许承野眼眶微红,却说不出话。
许建成盯着我,眼神复杂到近乎阴沉。
我继续说:“从今天起,许家不要再联系学校。”
“不要再联系医院。”
“不要再联系外婆。”
“更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处理我的资料、房子和人生。”
“否则,我会立刻把所有证据提交给警方和学校。”
许建成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为没有许家,你能走多远?”
我拿起桌上的纸,重新放回包里。
“至少我已经走到京华大学门口了。”
“那不是许家给我的。”
“是我自己考出来的。”
说完,我转身往病房走。
身后,周婉忽然哭着喊我:“知夏!”
“妈妈真的想补偿你。”
我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太晚了。”
“我不需要了。”
我推开病房门。
外婆已经醒了。
她看着我,像是听见了走廊里的争执。
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外婆问:“说清楚了?”
我点头。
“说清楚了。”
“怕吗?”
我握住她的手。
“不怕。”
外婆笑了笑。
“那就好。”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病床边,也照在我包里的录取通知书上。
红色封面露出一角。
亮得刺眼。
我知道,许家不会甘心。
许明珠也不会真的认输。
可从今天开始,我已经把最重要的话说出来了。
我不要许家。
不要他们的补偿。
不要他们迟来的眼泪。
我只要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