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一支老式录音笔。
还有一张泛黄的名片。
我先拿起名片。
上面写着:许氏集团行政部,陆启明。
后面是一串电话。
许建成看到那张名片时,瞳孔微微一缩。
很轻。
但我没有错过。
我把名片举起来。
“认识吗?”
许建成沉默片刻。
“许氏以前的员工很多,我不可能每个都记得。”
我问:“陆启明,你也不记得?”
许建成没说话。
许承野皱眉。
“爸?”
周婉看着那张名片,脸色也变了。
她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至少听过。
我没有继续问,直接拿起录音笔。
这支录音笔很旧,外壳有划痕。
我按下播放键。
一开始是电流声。
滋滋响了几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年纪不大,带着本地方言口音。
“陈老师,我只能跟您说这么多。”
“当年孩子抱错这事,不是完全查不出来。”
“许家那边确实来过人。”
接着,是外婆年轻一些的声音。
“那为什么后来又说不是?”
女人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
“我只是护士,不敢多问。”
“但他们看过孩子肩膀上的红痣,也问过出生时间。”
“陆先生走的时候,说会回去请示。”
“后来医院这边就没人再提了。”
录音里,外婆声音发紧。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许家的?”
女人沉默很久。
然后压低声音说:“像。”
“太像了。”
“可那时候许氏要上市,许家那个女儿已经上过报了。”
“真要认回来,事情就大了。”
录音到这里,走廊里一片死寂。
周婉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她死死盯着录音笔,嘴唇发抖。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我继续听。
录音里的护士说:“陈老师,我劝您别再问了。”
“他们那种人家,要是想认,早就认了。”
“要是不想认,您一个普通老师,问也没用。”
“孩子在您身边,未必不是好事。”
外婆声音很轻。
“可知夏有亲生父母。”
护士叹气。
“有些父母,不认的时候,还不如没有。”
录音到这里结束。
滋滋的电流声停下。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护士站翻病例的声音。
我抬头看向许家人。
周婉已经摇摇欲坠。
许承野脸色惨白。
许建成的脸色最难看。
不是震惊。
更像是某种旧事被翻出来后的恼怒。
我问:“现在,你们还要说,是医院抱错,你们也是受害者吗?”
周婉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不知道。”
“知夏,妈妈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来找过你。”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
她拼命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当年我生完孩子身体不好,很多事情都是你爸爸在处理。”
“后来医院说没查到,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我问:“你就信了?”
周婉泪流满面。
“我以为真的没查到。”
我看向许建成。
“那你呢?”
许建成沉着脸。
“年代久远,一段录音说明不了什么。”
果然。
他永远这样。
证据不够时,说我无端猜测。
证据摆出来了,说年代久远。
我拿起那张名片。
“陆启明是许氏的人。”
“录音里提到他来过县城。”
“他看过我肩膀上的红痣,问过我的出生时间。”
“后来回去请示。”
我盯着许建成。
“请示谁?”
许建成冷声道:“我说了,我不记得这个人。”
许承野忽然开口:“爸。”
他的声音很哑。
“陆启明以前是不是跟过你?”
许建成猛地看向他。
许承野脸色白得厉害。
“我小时候听爷爷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