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先拿着。”

    我心口微紧。

    “是什么?”

    外婆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

    “旧宅钥匙。”

    “还有一些当年的东西。”

    当年的东西。

    我立刻意识到,她说的不是普通旧物。

    是抱错那年的事。

    外婆闭了闭眼,声音很低。

    “知夏。”

    “有些话,外婆以前不说,是怕你心里难受。”

    “可现在许家找上来了。”

    “你得知道。”

    我握紧她的手。

    “知道什么?”

    外婆看着我。

    一字一句说:“当年,他们不是没找过你。”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病房里很安静。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轻响。

    可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像在这一刻塌下一角。

    不是没找过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前世我曾经在外婆留下的录音里听到过一点真相。

    但那时太晚了。

    我只知道许家可能早就知道抱错。

    却没有机会问外婆。

    这一世,外婆还在。

    她亲口告诉我:他们不是没找过我。

    我轻声问:“外婆,他们什么时候找过我?”

    外婆的眼神慢慢转向窗外。

    “你三岁那年。”

    “有人来过县城。”

    “说是医院旧案复查。”

    “问过你的出生年月。”

    “看过你肩后的红痣。”

    我浑身发冷。

    我的左肩后面,确实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周婉认亲那天,也提过。

    她说:“报告出来之前,我看见你肩上的痣,就觉得你一定是我的女儿。”

    原来她不是第一次知道。

    外婆继续说:“那人走的时候,给了我一张名片。”

    “后来我打过去,对方说查错了。”

    “说孩子不是许家的。”

    “让我不要再联系。”

    她喘了一口气。

    我急忙按铃叫护士。

    外婆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别急。”

    “我没事。”

    护士进来看了看,确认她只是情绪波动,让她少说话。

    可外婆却坚持看着我。

    “知夏。”

    “铁盒里有录音。”

    “还有当年那张名片。”

    “你收好。”

    我的眼泪一点点收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清醒。

    前世我以为,我是被命运弄丢的孩子。

    现在外婆告诉我:我不是没人找。

    是有人找到了线索,又放弃了。

    甚至可能,是故意压下了。

    外婆累得闭上眼。

    “别怕。”

    她轻声说。

    “外婆还在。”

    我把她的手贴在脸边。

    “嗯。”

    “这一次,您会一直在。”

    我陪到她睡着,才走出病房。

    走廊里,夜色已经沉下来。

    医院的灯白得刺眼。

    我站在窗边,给邻居刘阿姨打电话,请她帮我回家取那个旧铁盒。

    电话刚挂,身后忽然传来许承野的声音。

    “知夏。”

    我回头。

    他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周婉和许建成。

    周婉眼睛红肿,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许建成脸色沉沉。

    许承野看着我,声音低哑。

    “外婆怎么样了?”

    我平静看着他们。

    “还活着。”

    周婉脸色一白。

    “知夏,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看着她。

    “因为上一回,我就是这样失去她的。”

    他们听不懂。

    也不需要懂。

    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病房门口。

    “你们来干什么?”

    周婉红着眼说:“妈妈听说你外婆病了,过来看看。”

    我说:“不用。”

    许建成皱眉。

    “我们毕竟是亲家。”

    我抬头看他。

    “你们不配。”

    走廊里瞬间安静。

    许承野脸色变了。

    周婉眼泪又落下来。

    “知夏……”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进病房。”

    “外婆需要休息。”

    “你们许家人,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