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
我全部按掉。
许明珠也发来消息。
【姐姐,我知道你在生气。】
【可是妈妈真的很难受。】
【哥哥说你去了医院,你是不是故意不回来?】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她永远都能把别人的生死,说成她的委屈。
我把她的消息截图保存,然后拉黑。
没过多久,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我立刻迎上去。
“医生,我外婆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暂时稳定了。”
我几乎站不住。
医生继续说:“老人是急性高血压引起的短暂意识障碍,幸好送来及时,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但她年纪大了,后续要住院观察,不能再受刺激。”
我眼眶一下红了。
“谢谢医生。”
“谢谢。”
医生点点头。
“先去办住院手续。”
“等她醒了,可以短时间探视。”
我去窗口缴费、办手续、拿单子。
这些事前世都是我后来补办的。
那时候外婆已经不在了。
我机械地在每张单子上签字,手却一直发抖。
等一切办好,护士终于让我进去看外婆。
病房里,外婆戴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头发也乱了些。
她平时总是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哪怕在家,也会把衣服扣子扣好。
她说人可以穷,但不能塌。
可现在,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我走过去,跪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外婆。”
她的手很凉。
我握紧,像要把自己身上的温度全部给她。
“我来了。”
“这次我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婆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
她慢慢睁开眼。
眼神还有些浑浊,却在看清我时,一点点亮起来。
“知夏……”
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外婆,我在。”
“通知书呢?”
她醒来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身体。
还是我的通知书。
我忍着哭,把包打开。
红色录取通知书放在最里面,被我用文件袋包得很严实。
我拿出来,放到她手边。
“在这里。”
“我拿回来了。”
“学校也备案了,招生办现场确认过了。”
“谁都不能替我改了。”
外婆看着那封通知书,眼里慢慢有了泪。
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好。”
“拿稳了。”
“那是你的路。”
我点头。
“我知道。”
外婆看着我。
“许家为难你了?”
我摇头。
“没事。”
“我都处理好了。”
外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她太了解我。
知道我越说没事,事情越不小。
可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
“瘦了。”
我鼻子一酸。
“才两天,哪能瘦。”
外婆笑了一下,气息很弱。
“你小时候一撒谎,眼睛就不看人。”
我握着她的手,把脸贴过去。
“外婆,我不会再回许家了。”
“不签协议。”
“不改姓。”
“不让他们管我的大学。”
“也不会让他们碰你的房子。”
外婆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好。”
“你长大了。”
这句话让我眼泪掉得更凶。
前世我太想长大。
太想证明自己懂事。
可真正让我长大的,不是许家的认亲宴。
是死过一次后,我终于明白,不能把人生交到别人手里。
外婆缓了一会儿,忽然说:“柜子里,有个旧铁盒。”
我一愣。
“什么?”
“外婆家卧室床底下。”
“红布包着。”
“里面有钥匙,还有一份文件袋。”
她说一句,停一下,像在攒力气。
“本来想等你去大学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