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那句话落下时，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陈秀兰家属吗？”
“老人突发急症，现在正在抢救。”
“请家属尽快来医院。”
耳边嗡的一声。
前世那些画面，像被人猛地撕开，血淋淋地涌出来。
外婆病重。
医院电话。
许家客厅里，周婉哭着让我先别走。
许明珠脸色苍白地躺在沙发上，说自己胸口闷。
许承野拦在我面前，说：“明珠现在这样，你还要去医院？”
许建成说：“医院那边我会安排人，你先把通知书的事说清楚。”
我那时候真的信了。
我以为他们会帮我联系医生。
我以为我只要把眼前的误会解释清楚，就能马上去医院。
可最后，外婆没等到我。
她一个人躺在抢救室外面的病床上，手里还攥着给我织了一半的围巾。
医生说，她最后一直在问：“知夏回来了吗？”
前世我没有回去。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抓起包就往外跑。
外婆家不大，厨房里还飘着粥的香气。
刚才她还在厨房说，让我别光顾着整理证据，要先吃点东西。
可现在，她在医院抢救。
我跑到门口，又猛地折回来。
录取通知书。
身份证。
准考证。
派出所回执。
手机。
钥匙。
我全部塞进包里。
前世我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把重要的东西留在许家，最后什么都被他们攥住。
这一世，谁也别想再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东西。
我刚出门，许承野的电话又打进来。
我本来不想接。
可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也许许家已经知道了外婆住院的事。
我按下接听，开了录音。
许承野的声音很急。
“知夏，你在哪里？”
我说：“去医院。”
他明显一顿。
“医院？”
“外婆突发急症，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你先别冲动，爸妈想见你。”
我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车，冷冷问：“许承野，你听清楚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他声音低了些。
“听见了。”
“那你还让我别冲动？”
我笑了一声。
“在你们眼里，只要我不是围着许明珠转，就叫冲动，是吗？”
许承野声音发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
我已经没时间听他解释。
“我外婆在抢救。”
“许家任何事，都排在后面。”
“别再打给我。”
我直接挂断。
车来得很快。
去医院的路上，我手心全是冷汗。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一样了。
这一次，我没有被许家困住。
这一次，通知书在我包里。
这一次，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外婆一定会没事。
可前世那句“知夏回来了吗”，还是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车刚到医院门口，我就冲了进去。
急诊大厅人很多。
消毒水味、脚步声、叫号声混在一起。
我冲到护士站。
“陈秀兰。”
“刚才抢救的老人，陈秀兰。”
护士看了我一眼。
“你是家属？”
“我是她外孙女。”
护士指向抢救室方向。
“人在里面，医生正在处理。你先去那边等。”
我站在抢救室外，腿忽然发软。
前世我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已经灭了。
医生走出来，对我摇了摇头。
这一世，灯还亮着。
还亮着就有希望。
我靠着墙，手指死死攥住包带。
手机又开始震。
周婉。
许建成。
许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