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的话，让我想起了前世很多细节。
许明珠一直是许家对外展示的骄傲。
她钢琴十级。
舞蹈获奖。
英语演讲一等奖。
国际夏令营优秀学员。
还有一堆听起来很厉害的竞赛证书。
前世我刚回许家时，周婉带我去参加一次晚宴。
有太太夸许明珠优秀，说她是许家教养出来的名媛。
周婉笑得很温柔。
然后她看向我，说：“知夏也很努力，只是这些年条件差了些，以后慢慢补。”
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无心。
现在想想，那句话从头到尾都是比较。
许明珠是许家精心养出来的明珠。
而我，是县城来的、需要慢慢补课的亲生女儿。
可现在，赵老师告诉我，许明珠那些材料本身就不干净。
我没有马上下结论。
因为我要的不是猜测。
是证据。
我先给赵老师回了消息。
【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些公开材料的问题在哪里？不需要涉及隐私，只看公开信息就行。】
赵老师很快回我。
【可以。】
半个小时后，她发来几张标注图。
第一张，是许明珠所谓“全国青少年数学创新竞赛一等奖”。
赵老师在下面标注：
【非教育主管部门主办，民间商业赛事，报名即可参赛，含金量低。】
第二张，是“国际青年领导力夏令营优秀学员”。
标注：
【收费项目，非选拔制，许家可直接购买名额。】
第三张，是许明珠曾经发表过的一篇英文论文。
题目很漂亮。
可赵老师只标了一句话：
【论文语言风格与许明珠公开演讲水平差异较大，疑似深度代写或包装。】
第四张，是一份公益项目宣传图。
赵老师标注：
【项目实际执行方不是学生本人，学生更像挂名。】
我盯着那几张图，心里一点点冷下来。
这些还不够。
它们只能证明许明珠的履历水分很大。
还不能证明她买成绩、买包装。
可许明珠这种人，不会亲自处理所有脏事。
她习惯让别人替她跑腿。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李嫂。
昨天李嫂已经被许建成关在许家后院，不让她离开。
对许家来说，李嫂是佣人，也是可以随时推出去背锅的人。
可对我来说，她是证人。
我拨通了李嫂的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也没人接。
第三遍，电话终于通了。
李嫂声音压得很低。
“知夏小姐。”
我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她沉默了几秒。
“不太方便。”
我直接说：“我已经去派出所备案了。”
电话那头呼吸一乱。
我继续说：“通知书的事，你如果只承认自己误签，最后责任可能都会落到你身上。”
“许明珠会说是你自作主张。”
“许家也会说，是你管理失误。”
李嫂的声音抖了。
“我真的不是主谋。”
“那就拿证据保护你自己。”
她沉默很久。
最后低声说：“明珠小姐的很多材料，都是别人帮她弄的。”
我握紧手机。
“谁？”
“我不知道名字。”
“但是她以前让我去取过几次快递，还有发票。”
“有一次我看到过邮件打印件，上面写着论文润色、竞赛推荐、夏令营申请。”
我问：“东西还在吗？”
李嫂声音更低。
“有些被她放在旧文件夹里。”
“她昨天让我烧掉，我没敢。”
我心口一紧。
“在哪里？”
“后院杂物间。”
“我拍了几张照片。”
很快，李嫂把照片发了过来。
第一张，是一份付款截图。
付款备注：
【英文论文初稿+润色尾款】
付款账户尾号，来自许家一张副卡。
第二张，是邮件打印件。
邮件内容里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