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建成的车停在路边。
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
许建成坐在后座,脸色阴沉。
许承野坐在副驾驶。
他们还是来了。
司机下车替我拉开车门。
“知夏小姐,先生让您上车。”
我没有动。
许建成隔着车窗看我。
“上车。”
我站在台阶上。
“有事就在这里说。”
许建成的眉眼压得很低。
“许知夏,你非要让外人看笑话?”
我笑了。
“你们动我档案的时候,不怕外人看笑话。”
“现在怕了?”
许建成脸色一沉。
“我申请修改你的紧急联系人,是为了方便学校联系家里。”
我说:“学校联系我本人就可以。”
“你刚回来,很多事情不懂。”
“我已经成年。”
“许知夏,你不要把所有人的好意都当成恶意。”
我看着他。
“偷我通知书,也是好意?”
“问延迟报到,也是好意?”
“改我档案入口,也是好意?”
许建成被我问得脸色铁青。
车里的许承野低声说:“爸。”
许建成没有理他。
他看着我,声音冷硬。
“明珠昨晚只是糊涂。”
“你现在拿着这件事不放,是想毁了她吗?”
我终于明白了。
哪怕证据摆到这个地步,许建成最在意的,依然不是我。
他在意的是许家脸面。
是许明珠不能被学校调查。
是事情不能扩大。
我说:“我不毁她。”
“我只是保我自己。”
许建成冷笑。
“你保自己,需要把全家都拖下水?”
我看着他。
“你们是我的全家吗?”
这句话一出,车里车外都静了。
许承野脸色白了。
许建成眼神冷得吓人。
“许知夏,你别后悔。”
我点头。
“我前世已经后悔过了。”
这句话太轻。
许建成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没有解释。
前世的事,不需要说给他们听。
我转身往路边走,准备打车去派出所。
许承野却下车追了上来。
“知夏。”
他声音很低。
“你真的要报警备案?”
我回头看他。
“是。”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旦备案,明珠学校那边也可能知道。”
“那是她该承担的后果。”
许承野眉头紧皱。
“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她知道错,是因为事情暴露。”
“不是因为她真的觉得偷我前程不对。”
许承野怔住。
我没再说话,叫了车。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签收记录。
行车记录仪截图。
李嫂供述录音。
保险柜照片。
便签照片。
许明珠通话记录。
招生办异常申请截图。
许建成短信。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颗钉子,把前世那些被他们模糊成“误会”的事,一点点钉死。
派出所值班民警听完经过,表情也变得严肃。
“录取通知书确实不是普通快递。”
“如果涉及截留、冒用学生身份、干扰入学资格,后续要根据证据进一步核实。”
我提交了材料,做了备案笔录。
民警给了我一份回执。
拿到回执那一刻,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终于有一样东西,不再只存在于我的口头解释里。
它被记录下来。
有时间。
有地点。
有材料。
有编号。
许家不能再一句“家事”就关上门压掉。
我刚从派出所出来,手机收到赵老师的消息。
赵老师是我的高中班主任。
她发来一张截图,问我:【知夏,这个许明珠,是不是就是许家那个女孩?】
我点开截图。
那是一篇许家曾经花钱发过的宣传稿。
标题写着:
【许氏千金许明珠:竞赛、公益与国际化教育中的优秀样本】
下面列了一串履历。
竞赛奖项。
英文论文。
国际夏令营。
公益项目。
推荐材料。
赵老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刚才看了一眼,这几个奖项和项目不太对。】
【尤其这个所谓数学创新竞赛,不是正规竞赛。】
【还有这篇英文论文,语言水平不像高中生自己写的。】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握紧手机。
许明珠偷的,果然不只是我的通知书。
她连自己的光环,也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