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认我,却让我体谅许明珠。
说她是我妈妈,却从来没有站到我这边一次。
我说:“你生下我,可你没有养我。”
“外婆养了我十八年。”
“我认她。”
周婉像被这句话刺穿,眼泪掉得更凶。
“妈妈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当年是医院抱错,我们也是受害者。”
我看着她。
前世我相信这句话。
相信他们也是受害者。
可后来外婆留给我的旧录音,让我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许家不是完全没有找过我。
他们只是权衡过。
算过。
然后选择了不要。
只是现在,还不到揭开那件事的时候。
我把这句话咽回去。
先保通知书。
先保学籍。
许明珠忽然从周婉身后走出来。
她眼睛肿得厉害,整个人摇摇欲坠。
“姐姐。”
“我知道你恨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
她抽泣着说:“可你能不能不要去学校?”
“我还要读书。”
“如果学校知道我做了这些,我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她。
“你偷我通知书的时候,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
她哭声一顿。
我继续说:“你给招生办打电话的时候,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
“你准备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入学资料时,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
“许明珠,你不是害怕。”
“你是知道毁掉我的路,才最能把我困在许家。”
许明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周婉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知夏,话不能这么说。”
“明珠已经知道错了。”
“她只是太依赖我们,太怕失去这个家。”
我看着周婉。
“那她怕失去这个家,我就要失去大学吗?”
周婉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许建成皱眉道:“没人让你失去大学。”
我说:“如果我今天没有查签收记录呢?”
“如果我没有联系外婆呢?”
“如果快递员没有行车记录仪呢?”
“如果我明天不去招生办确认呢?”
“许先生,你告诉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许建成沉默了。
因为他也知道答案。
只是不愿意说。
我打开手机,把昨晚保存的截图一张张翻出来。
签收记录。
行车记录仪截图。
李嫂供述录音。
保险柜照片。
便签照片。
许明珠拨打招生办的通话记录。
“这些,我都会备份。”
许建成眼神一厉。
“你想威胁许家?”
我笑了。
“不是威胁。”
“是自保。”
我说完,转身继续往大门口走。
这一次,没人立刻拦我。
可我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周婉一声惊呼。
“明珠!”
我回头。
许明珠脸色惨白,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周婉抱住她,哭得声音都变了。
“明珠,明珠你醒醒!”
佣人立刻乱成一团。
许承野冲过去,一把扶住许明珠。
许建成也皱着眉叫人喊家庭医生。
许明珠闭着眼,眼睫还沾着泪。
看上去脆弱得像随时会碎。
周婉抬头看我,眼泪汹涌。
“知夏。”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求我。
“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要走吗?”
我站在原地。
前世也是这样。
每一次我想保护自己,许明珠总会病。
发烧。
胃疼。
晕倒。
哭到喘不上气。
然后所有人都会看着我。
好像她倒下,是我的错。
好像她难受,我就必须停下。
许承野抱起许明珠,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知夏,明珠现在情况不好。”
许建成沉声道:“明天去招生办的事,先缓一缓。”
周婉哭着说:“你妹妹都被你逼成这样了。”
“你就不能先留下来吗?”
我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前世那个自己很可怜。
她曾经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停下,只要自己退一步,这个家就会接纳她。
可结果呢?
她一步步退到深渊边。
没有一个人拉她。
我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录取通知书。
红色封面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那不是一张纸。
是我从泥里爬出来,亲手考出来的路。
我抬头,看向周婉。
“她晕倒。”
“我就要让出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