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那句话，周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抱着许明珠，眼泪还挂在脸上，看我的眼神像是不认识我。
“知夏，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许承野也抬头看我。
他怀里抱着昏过去的许明珠，脸色难看。
“她现在已经晕倒了。”
我看着他。
“所以呢？”
许承野皱眉。
我问：“她晕倒，我的招生办现场确认就要取消？”
“她晕倒，我就要把通知书放回许家？”
“她晕倒，昨晚那些证据就都不算数？”
许承野被我问得一时说不出话。
周婉哭着摇头。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妈妈只是觉得，明珠现在这样，你至少应该留下来看看她。”
“她也是你妹妹啊。”
妹妹。
前世，他们就是这样一遍遍告诉我。
明珠是你妹妹。
她在许家生活了十八年，她没有安全感。
你是姐姐，要让着她。
你优秀一点，就别和她计较。
你考上京华大学了，路还长，没必要逼她。
可许明珠拿走我通知书的时候，没人记得我是她姐姐。
许明珠给招生办打电话的时候，没人觉得她应该顾我的前程。
我看着周婉，一字一句说：“我没有妹妹。”
周婉脸色惨白。
“知夏……”
“我只有外婆。”
说完，我转身往大门外走。
许建成沉声开口：“站住。”
我没有停。
他声音更冷。
“我让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许建成站在灯下，脸色阴沉，像终于不打算再装温和。
“今晚你不能走。”
我问：“凭什么？”
“凭我是你父亲。”
我看着他。
“你是亲子鉴定上的父亲。”
“不是我认可的父亲。”
许建成眼神一厉。
“许知夏，别挑战我的耐心。”
“明天招生办那边，我会安排人沟通。”
“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
我听笑了。
“安排人沟通？”
“又准备替我沟通？”
“许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昨晚的问题就是你们太喜欢替我做决定。”
许建成脸色更沉。
“司机不会送你。”
我点头。
“没关系。”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叫车。
“我自己走。”
许建成的嘴角绷紧。
他大概没想到，我连许家的车都不要。
许承野皱眉道：“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县城不安全。”
我看向他。
“比留在许家安全。”
这句话落下，许承野脸色彻底白了。
周婉哭得更厉害。
“知夏，你怎么会把我们想成这样？”
我没有回答。
前世的答案太长。
我也不想再说给他们听。
车很快到了。
我坐上车时，许明珠还没有醒。
周婉哭着守在她身边。
许承野抱着她往屋里走。
许建成站在台阶上，冷冷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受控制的麻烦。
车门关上。
许家别墅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我把包抱在怀里，手指隔着布料摸到录取通知书的硬边。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到外婆家时，灯还亮着。
外婆坐在客厅等我。
她看见我进门，先看我的脸，再看我怀里的包。
“拿回来了？”
我点头。
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外婆看着那封红色通知书，眼圈一下湿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封面上的校徽。
“好。”
“拿回来就好。”
我蹲在她身边，终于有点忍不住。
“外婆，我差点又弄丢了。”
外婆摸了摸我的头。
“没丢。”
“你这不是拿回来了吗？”
她没有问我在许家受了多少委屈，也没有让我原谅谁。
她只是把通知书推回我手里。
“明天去招生办确认？”
我点头。
“嗯。”
外婆说：“那今晚早点睡。”
“证件都放好，别慌。”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许家人让我留下照顾晕倒的许明珠。
外婆却只问我明天怎么保住自己的路。
我低声说：“外婆，我不会再回许家了。”
外婆沉默片刻。
“那就不回。”
她声音很轻，却稳。
“人可以没有豪门。”
“不能没有前程。”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身份证、准考证、录取通知书原件，还有昨晚备份好的证据去了京华大学设在本省的招生确认点。
出门前，许家电话一直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