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量百分之六十三。
她刚才说没电。
我看着那串电量，没有说话。
因为已经不需要说。
许承野脸上的血色也淡了。
许建成拿过手机。
“密码。”
许明珠哭着摇头。
“爸爸，里面有我的隐私。”
许建成声音冷硬。
“密码。”
许明珠咬着嘴唇，迟迟不肯说。
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不想给也可以。”
“我明天去招生办现场确认，同时申请学校保留来电记录。”
“电话是谁打的，号码、录音，总会查出来。”
许明珠的眼泪停了一瞬。
许建成看着她。
“密码。”
许明珠终于低声报出数字。
许建成解锁手机，先翻通话记录。
上午九点四十二分，有一通电话。
号码被她删过。
但最近删除记录里还有。
许建成点开恢复。
拨出号码正是京华大学招生办公室公开电话。
周婉捂住嘴，几乎站不稳。
许承野闭了闭眼。
许明珠尖声道：“我只是问问！”
“我没有真的给姐姐办延迟报到！”
“我只是害怕她不签协议就走。”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她晚一点报到，会不会有影响。”
我冷冷问：“所以你知道有影响？”
许明珠一僵。
我继续问：“你知道延迟报到可能影响入学，所以你才问。”
“你知道通知书不能被别人扣，所以你才让李嫂签。”
“你知道没有我的授权不能动入学资料，所以你才准备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许明珠，你每一步都知道。”
许明珠哭着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留下来签协议？”
“留下来把大学事务交给许家？”
“留下来等你决定什么时候把通知书还给我？”
许明珠说不出话。
许建成把手机放在桌上，脸色阴沉。
“这件事，必须压下。”
我看向他。
他已经从震怒恢复成那个许氏集团董事长。
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许明珠做错了。
他只是更快地想到了后果。
京华大学。
录取通知书。
假千金截留。
如果传出去，许家的脸面会被彻底撕开。
许建成盯着我。
“许知夏，通知书已经拿回来了。”
“招生办那边，也没有真的办理延迟报到。”
“事情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内。”
我笑了。
“可控？”
“是谁的可控？”
“我的人生被她拿去试探，你们说还可控。”
许建成压着怒气。
“你想要什么补偿，直接说。”
“许家不会亏待你。”
我说：“我要去招生办现场确认。”
许建成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学校？”
“学校已经被她打过电话。”
“我只是告诉学校本人真实意愿。”
“这叫闹？”
许建成沉默片刻。
“我可以陪你去学校解释。”
“解释成误会？”
他没说话。
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我拿起包。
“通知书我拿走。”
“身份证复印件、便签、通话记录截图，我也会保存。”
“今晚我回外婆家。”
周婉终于慌了。
“知夏，你不能走。”
“事情还没处理完。”
我看着她。
“对。”
“所以我更不能留在这里。”
许承野上前一步。
“我送你。”
我看了他一眼。
“不用。”
他脸色一僵。
我转身往外走。
许明珠忽然哭着喊我：“姐姐！”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别去学校备案？”
“我会给你道歉，我会把东西都还给你。”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
“你已经还不了了。”
许明珠一愣。
我说：“因为我要保住的，不只是这张通知书。”
“还有我的学籍，我的档案，我的报到资格。”
“这些东西，轮不到你碰。”
说完，我走出小楼。
身后，周婉的哭声、许建成压低的怒斥、许明珠断断续续的解释混在一起。
前世这些声音会困住我。
这一世，不会了。
我站在许家院子里，再一次拨通招生办电话，预约了第二天上午的现场确认。
老师最后提醒我：“许知夏同学，明天请你本人携带身份证、准考证、录取通知书原件到场。”
“在你本人确认之前，我们会先为你做电话备注。”
“任何家属暂时不能代办你的入学事项。”
我轻声说：“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后，我把通知书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它交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