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办老师的话一出，整个书房都静了。
周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许承野猛地抬头。
许建成也终于变了脸。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紧。
来了。
前世真正毁掉我的，不只是通知书被藏起来。
而是后面一连串动作。
延迟报到。
修改联系方式。
动我的档案。
最后再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说是我自己不想去京华大学，说我心虚，说我的成绩有问题。
这一世，许明珠已经开始了。
我问招生办老师：“老师，对方留下身份信息了吗？”
老师说：“对方自称是你的家属，语气比较强硬。”
“因为涉及学生本人重大权益，我们没有直接办理，只做了电话记录。”
“但对方确实询问过延迟报到流程，以及如果学生本人不去报到，是否可以暂缓保留资格。”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情绪已经冷下来。
“老师，我本人明确表示，我会按时报到。”
“我没有委托任何家属替我办理延迟报到。”
“也没有放弃入学资格。”
老师立刻说：“好的，我们会先为你做电话备注。”
“但按照规定，涉及身份确认和入学资格保护，最好由你本人携带身份证、准考证、录取通知书原件，到招生办或指定点进行现场确认。”
“同时建议你保留相关证据，以免后续产生纠纷。”
我说：“我明白。”
“请问今天的来电号码可以由我本人核实吗？”
老师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能直接把内部记录交给学生个人。”
“但如果你现场确认身份，或者学校后续调查，可以依法配合核实。”
我说：“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后，我抬头看向许家人。
许明珠还跪在地上，眼泪挂在脸上。
但这一次，她眼底终于有了真正的慌。
我问她：“上午是谁打的电话？”
许明珠猛地摇头。
“我不知道。”
她哭着说：“姐姐，你不能什么事都怀疑我。”
我看着她。
“通知书在你保险柜里。”
“身份证复印件在你保险柜里。”
“空白入学资料在你保险柜里。”
“便签上写着，等我签协议再给。”
“现在招生办又接到家属电话，询问能否为我延迟报到。”
我一步一步走近她。
“许明珠，你告诉我。”
“我该怀疑谁？”
许明珠哭得发抖。
“我真的没有打那个电话。”
“我只是让李嫂帮我拿一下通知书。”
“我没有想毁掉你。”
我盯着她。
“你偷的不是一张纸。”
“是我的前程。”
这句话落下，书房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许明珠像被这句话刺中，哭声更大。
“我没有！”
“我只是太害怕了！”
“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说得那么坏？”
她爬到周婉脚边，抓住周婉的裙角。
“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怕姐姐一回来，就把我赶走。”
“我没有想让她上不了大学。”
周婉眼泪掉得更凶。
她看着许明珠，又看向我，整个人像被撕成两半。
“知夏……”
她声音哽咽。
“明珠做错了。”
“妈妈让她给你道歉。”
“可是她真的不是那种恶毒的孩子。”
我看着她。
“那我是吗？”
周婉怔住。
我问她：“前面我说协议有问题，你觉得我敏感。”
“我说通知书不是我签的，你觉得我闹。”
“我要求查监控，你觉得我逼明珠。”
“现在通知书在她保险柜里，招生办也有人接到冒名电话，你还觉得她只是害怕。”
“那我呢？”
“我的害怕算什么？”
周婉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许承野站在旁边，脸色复杂。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替许明珠说话。
但沉默，不等于公平。
许建成终于开口。
“明珠。”
“手机拿出来。”
许明珠猛地抬头。
“爸爸？”
许建成盯着她。
“拿出来。”
许明珠脸色白得吓人。
她的手伸向裙袋，又停住。
“我手机没电了。”
我说：“没关系。”
“充电。”
许承野也看向她。
“明珠，把手机拿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怀疑。
许明珠眼泪一下涌得更厉害。
“哥哥，你也不信我了吗？”
许承野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
许明珠像终于意识到，眼泪这一次不够用了。
她慢慢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