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呼吸一滞。
许承野脸色立刻冷了。
“你说话注意点。”
我指着第二条。
“不公开抱错细节，是为了保护谁？”
我又指第三条。
“让我转入许明珠的学校，是为了照顾我，还是为了让我变成她身边那个随时可以被比较、被压住的人？”
接着，我的手指落在第四条。
“大学报到、学籍、档案，由许家统一安排。”
“我已经成年了，我自己的大学事务，为什么要交给你们？”
最后，我指向第六条。
“还有外婆旧宅。”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是外婆一辈子的房子。”
“她养我十八年，你们第一天认我，就准备替她处理财产？”
周婉眼圈一下红了。
“知夏，你怎么能这样想妈妈？”
“妈妈只是怕你外婆年纪大了，被人骗。”
我看着她。
“外婆养了我十八年，没有让我被骗。”
“你们见我第一面，就已经开始算她的房子了。”
周婉像被我刺了一下，捂住胸口。
许明珠连忙扶她。
“妈妈，你别生气。”
然后她看向我，眼泪一颗颗掉。
“姐姐，如果你觉得我碍眼，我可以走。”
“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
周婉立刻抱住她。
“你哪里都不用去！”
许承野也冷声道：“明珠在许家十八年，不是你回来就能抹掉的。”
我看着他们。
多熟悉的一幕。
前世我就是在这样的场景里，一步步退到无路可走。
这一次，我不会了。
许建成终于失去耐心。
“许知夏。”
他声音压低。
“你刚回来，情绪激动，我可以理解。”
“但许家不是普通家庭。很多事，不能由着你任性。”
我看向他。
“比如？”
许建成皱眉。
我替他说下去：“比如，我不能公开自己被抱错。”
“不能影响许明珠继续做许家千金。”
“不能自己处理大学报到。”
“不能保留外婆旧宅的决定权。”
“更不能让外人知道，许家认回亲生女儿第一天，先递了一份封口协议。”
许建成脸色彻底沉了。
“你太尖锐了。”
“不是我尖锐。”
我拿起桌上的笔。
许家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上。
周婉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明珠低下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们以为我要签。
我却把笔帽扣上。
“我不签。”
这三个字落下，客厅像被人猛地抽走了空气。
周婉怔住。
“知夏？”
许承野直接站了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也站起来，把协议推回去。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不签。”
许建成盯着我。
“你想清楚，不签这份协议，你怎么回许家？”
我拿起自己的包。
“那就不回。”
许明珠像是吓到了。
“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前世我最怕这句话。
怕自己被丢下。
怕没有家。
怕他们不要我。
可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家不是靠一份协议换来的。
我看着许明珠，一字一句回答：“对。”
“我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