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我不想要”，周婉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像是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说。
“知夏，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流落在外十八年，现在终于回来了，你怎么能不要这个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前世只要她这样，我就会慌。
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冷漠，是不是刚回来就伤了亲生母亲的心。
可这一世，我只觉得荒唐。
他们所谓的家，从来没有为我留过位置。
许承野冷冷看着我。
“许知夏，别太过分。”
“爸妈找你回来，不是让你回来耍脾气的。”
我问他：“那是让我回来干什么？”
他一顿。
我替他回答：“回来签协议。”
“回来闭嘴。”
“回来配合许明珠继续当许家大小姐。”
许承野脸色铁青。
“你别把所有人想得这么脏。”
我看向茶几上的协议。
“不是我想得脏。”
“是它写得明白。”
许建成沉声道：“坐下。”
他的语气已经带上命令。
“协议可以谈。你有什么不满，可以提。”
我没有立刻走。
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这份协议每一条都偏在哪里。
我重新坐下。
许明珠靠在周婉身边，小声抽泣。
“姐姐，我真的没想和你争。”
“我知道你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你要是觉得我留下来让你难受，我可以搬出去。”
她嘴上说搬出去，手却紧紧攥着周婉的袖口。
周婉心疼得眼圈通红。
“明珠，你别说这种傻话。”
“妈妈不会不要你。”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讽刺。
许明珠永远只需要哭。
她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不需要承担。
因为有人会自动替她补全理由。
我翻开协议第一页。
“那我们就一条一条谈。”
我指着第二条。
“对外不得主动公开抱错细节，不得接受媒体采访，不得在网络平台发布相关内容。”
我问许建成：“这条，是为了保护我？”
许建成皱眉。
“这是为了保护所有人。”
“抱错孩子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对你也不好。”
我笑了。
“我有什么不好？”
“我是被抱错的孩子。”
“我没有偷谁的人生，也没有占谁的位置。”
我抬眼看他。
“真正怕公开的，是许家。”
“还有许明珠。”
许明珠脸色一白。
“姐姐，我没有怕。”
“那你为什么哭？”
她被我问住了。
周婉急忙说：“知夏，明珠只是心里难受。”
“她在许家生活十八年，突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你让她怎么接受？”
我反问：“那我呢？”
周婉愣住。
我看着她。
“我被抱错十八年。”
“我本来应该有父母，有哥哥，有更好的资源。”
“可我在县城长大，外婆一个人养我。”
“现在你们让我第一件事就是体谅许明珠。”
“那谁体谅过我？”
周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承野冷声道：“明珠没有做错什么。”
我点头。
“所以我现在也没有让她承担法律责任。”
“我只是问，这份协议为什么每一条都在保护她。”
我翻到第三条。
“我应转入许明珠所在私立学校，便于家庭照顾。”
我看向许承野。
“我已经高考结束，大学录取结果很快就下来。”
“现在让我转学，有什么意义？”
许承野皱眉。
“你刚回来，对许家环境不熟悉，转到明珠学校，大家照应你。”
“大家？”
我看向许明珠。
“是让我接受她的同学、老师、朋友圈审视吗？”
“让所有人看着，一个县城来的真千金，怎么适应她原本的生活？”
许明珠眼圈更红。
“姐姐，我没有这样想。”
我看着她。
“你怎么想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安排本身就不合理。”
我又翻到第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