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吓到了？”
“妈妈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她嘴上说心疼我。
可她的手，从头到尾都握着许明珠。
许明珠眼泪掉下来。
“姐姐，你要是怨我，我可以搬出去的。”
“我知道，我不该占着你的身份这么多年。”
她说着就要松开周婉的手。
周婉立刻把她拉住。
“胡说什么？”
“明珠，这不是你的错。”
许承野也冷冷开口：“许知夏，抱错孩子这件事谁都不想发生。明珠也是受害者。”
我抬眼看他。
前世就是这样。
许明珠一哭，他们就先替她委屈。
而我这个真正被抱错、在外面吃了十八年苦的人，只要多说一句，就是不懂事。
我没争辩。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认亲协议，翻开第一页。
许建成看着我，语气沉稳。
“知夏，这份协议你先看看。”
“从法律上说，你当然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这一点不会变。”
“但明珠在许家生活了十八年，我们也不能说赶就赶。”
“所以家里商量过，最好的办法是，你回来，明珠也留下。”
他停了停。
“协议只是为了让以后少些矛盾。”
我低头继续看。
第一条，我搬入许家后，应配合许家统一安排生活。
第二条，对外不得主动公开抱错细节，不得接受媒体采访，不得在网络平台发布相关内容。
第三条，我应转入许明珠所在私立学校，便于家庭照顾。
第四条，我的大学报到、学籍材料、档案迁移等事务，由许家统一协助处理。
第五条，许明珠继续以许家女儿身份生活，享有原有家庭待遇。
第六条，外婆陈秀兰年事已高，不适合继续单独管理旧宅，相关房产可由许家代为处理，所得款项暂存家庭信托。
我看到最后一条，忽然笑了。
声音很轻。
可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许建成皱眉。
“你笑什么？”
我拿起笔，在第四条下面画了一道线。
又在第六条下面画了一道线。
“我笑这份协议写得太周全。”
周婉脸色微变。
“知夏，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照顾你。”
我抬头看她。
“照顾我，还是控制我？”
周婉一怔。
许明珠立刻咬住嘴唇。
“姐姐，你别这么说妈妈。”
“妈妈这几天一直很担心你，她怕你刚回来不适应，才让律师写了协议。”
我看向她。
“我问的是周女士。”
“不是你。”
许明珠脸色白了一瞬，眼泪立刻涌出来。
许承野猛地坐直。
“许知夏，你刚回来，没必要这么针对明珠。”
我看着他。
“我说了她一句，她就哭。”
“她偷了我十八年人生，你们却让我体谅她。”
客厅里骤然安静。
周婉脸色发白。
许明珠浑身一颤。
“姐姐……”
我没有给她继续表演的机会。
我把协议推到茶几中央。
“这不是认亲协议。”
许建成眼神沉下来。
“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一字一句道：“这是安排我闭嘴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