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桌面。
那份材料里，只有我发截图的部分。
前面秦父说「分数经不起查」的语音，没打印。
后面群里质疑我的聊天，也没有。
我拿出手机。
「主任，我也带了材料。」
秦父眉头一跳。
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就想问问，现在孩子之间还有没有真朋友？还是说，有些分数经不起查？」
王主任脸色变了。
秦父立刻咳了一声。
「我当时情绪激动，说话不严谨。」
下一段录音继续响起。
秦悠悠的声音虚弱又委屈。
「你现在考了699，已经赢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我把打印好的截图放到桌上。
「主任，这是论坛帖子，这是我家门头照片，这是评论区造谣。这是赵阿姨在我家砸牛奶的监控截图和赔偿记录。」
秦悠悠脸色微变。
「晚晚，我不知道论坛的事。」
「我没说是你发的。」
她噎住。
王主任沉着脸翻资料。
「秦家长，这件事学校会核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志愿填报，不要扩大矛盾。」
秦父不满。
「王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受了伤害，学校就这么糊弄？」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周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表。
「主任，市招办刚发通知，成绩复核申请今天下午五点截止，复核结果预计两天内反馈。」
秦父立刻接过话。
「我们已经申请了。」
秦悠悠抬眼看我。
「晚晚，你不申请吗？」
来了。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问。
她说：「你也一起申请吧，这样公平。」
我申请了。
后来我的卷子被单独翻出来。
因为申请材料里多了几句不该出现的话。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表。
王主任一愣。
「你也申请复核？」
我点头。
「已经提交了。」
秦悠悠眼睛微微睁大。
秦父的表情也凝住。
他们以为我怕查。
可我这一次偏要主动查。
周老师接过回执，看清上面的提交时间。
「昨晚十一点五十二？」
我说：
「查分后发现争议，我第一时间申请复核。复核范围是分数漏统、错统、错录，不涉及主观题重评。流程合规。」
王主任看我的眼神复杂起来。
秦父冷哼。
「谁知道你是不是做戏。」
我转头看他。
「秦叔叔，你刚才说清者自清。现在我查了，你还有什么要我做？」
秦父脸色铁青。
秦悠悠突然捂住胸口。
「爸，我难受。」
她身体往沙发上歪。
这一次，没人立刻扑过去。
周老师先按了校医电话。
王主任皱眉。
「悠悠同学，身体不舒服就去医务室，不要在办公室争论。」
秦悠悠睫毛颤了颤，眼泪砸下来。
「主任，我没有争论，我只是害怕。」
她抬头看着我。
「晚晚，你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像变了一个人？」
我刚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复核系统发来短信。
「您的成绩复核申请已受理。」
同一时间，秦悠悠的手机也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白得透明。
6.
周老师离她最近。
「怎么了？」
秦悠悠迅速把手机按灭。
「没什么。」
可她动作太快，反而让所有人都看过去。
秦父不耐烦。
「悠悠，什么消息？」
秦悠悠咬着唇，没说话。
我心里一紧。
上一世，她复核结果没变。
但举报我卷子的事，是在复核申请后第二天发生。
难道这一次提前了？
王主任的座机忽然响起。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沉下去。
「好，我知道了。」
挂断后，他看向我。
「沈照晚，市招办来电，说收到一份关于你高考答卷字迹异常的实名反映，要求学校配合提供你平时笔迹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