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不要这样，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已经闹大了。」
我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片警到了。
地上的牛奶还没擦。
监控调出来，赵妈妈摔牛奶的动作清清楚楚。
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扫了付款码。
二十八块八。
走之前，她咬牙说：
「沈家这门，以后谁爱进谁进。」
我妈站在柜台后，眼泪忍了又忍。
当天晚上，小卖部生意少了一半。
平时来买烟买水的家长绕着走。
有人在门口停下，又被同伴拉走。
「别买了，晦气。」
这两个字钻进我妈耳朵里。
她转身进了后屋。
门帘放下的一瞬，我听见压低的哭声。
我爸坐在柜台边，一根烟夹了很久都没点。
「照晚，这不是你的错。」
可他声音哑了。
凌晨十二点，班主任周老师打来电话。
「沈照晚，你现在方便吗？」
我坐直。
「方便。」
电话那头很嘈杂。
周老师叹气。
「秦悠悠家长联系了年级主任，说你在群里公开她估分截图，导致她情绪失控。学校希望你删掉截图，再发个说明，避免舆论扩散。」
我问：
「说明什么？」
周老师顿了顿。
「就说你没有别的意思，希望大家不要误会秦悠悠。」
「那谁来澄清我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静了。
周老师压低声音。
「照晚，老师知道你委屈。但你成绩高，目标院校好，这个时候别节外生枝。复核期和志愿期都很敏感，学校也怕影响。」
影响。
上一世，我就是怕影响。
怕影响老师，怕影响学校，怕影响秦悠悠的名声。
最后所有影响都落在我家身上。
我握紧手机。
「周老师，如果学校要求我删，我需要书面通知。」
周老师愣了。
「你这孩子……」
「群里有人质疑我成绩，秦悠悠父亲公开说我的分数经不起查。截图是事实证据。如果删了，之后有人继续造谣，谁负责？」
周老师没有回答。
几秒后，他说：
「明天上午来学校一趟吧，年级主任想跟你聊聊。」
电话挂断。
我爸看着我。
「我陪你去。」
我摇头。
「你们看店。」
我妈从后屋出来，眼睛还红。
「照晚，妈陪你。」
手机忽然又震。
班级群里，秦父发了一段新语音。
「我已经正式申请成绩复核，也会向学校反映某同学公开传播我女儿隐私、造成心理伤害的问题。孩子成绩好不代表品行好，清者自清。」
紧接着，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匿名论坛标题刺眼。
「本市高考状元疑似心虚，逼哭第二名。」
帖子里，我家的小卖部门头照片被放在最上面。
照片里，我妈正低头擦眼泪。
我妈伸手要拿手机。
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评论。
「这种家庭教出来的孩子，分再高也不敢要吧？」
5.
第二天上午，学校门口停了不少车。
成绩出来后，本该是最热闹的喜庆日子。
校门口电子屏循环播放喜报。
「热烈祝贺我校沈照晚同学高考699分。」
可屏幕下面，几个家长看见我，立刻停了话头。
有人低声说：
「就是她。」
我妈攥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年级主任办公室里，秦父已经坐着了。
秦悠悠靠在沙发上，脸色比昨天更白。
她看见我，眼泪立刻涌出来。
「晚晚，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秦父把一份打印材料拍在桌上。
「王主任，你看看，这就是沈照晚发在群里的截图。未经允许公开我女儿估分，害得她被同学议论，昨天晚上哭到心律不齐。」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
「沈照晚，老师理解你想澄清，但处理方式确实欠妥。」